小罗纹见状,立时冷声道:“别遮遮掩掩的,有话就说清楚!”
丫鬟行了一礼,“昨日夜里,二门上来了个人,自称是陈娘子的亲人,哀求着想见陈娘子一面,但那时候府上待客……”
丫鬟迟疑地看了眼纪徽音,垂下眸子顿了顿,半晌才继续道:“府上有贵客,奴婢等也不敢打扰,于是就先给了那人几两银子给打发了。晨起原本想去请夫人一个示下——唯恐那人再来,或在外头浑说些胡话,就是败坏了咱们府上的名声,说咱们府上扣着人不放,但又不好真让那人来见陈娘子。奴婢实在惶恐,不知该如何办了。”
纪徽音打量了那丫鬟几眼,见她虽然恭谨紧张,但话说的滴水不漏,有理有据,语气也是娓娓道来,颇有几分赏识。
她端详那丫鬟一会儿,问道:“我知道了,晚些时候忙完了,我叫小罗纹传话过来——你叫什么名字?”
丫鬟福了福身,语气更添几分小心翼翼,“奴婢如玉。”
纪徽音挑眉,“你是如字辈的丫鬟?”
府中伺候她和纪莹久了的大丫鬟,除了小罗纹以外,都是翠字辈的,紧接着便是如字辈的,譬如纪徽音身边的如意、如云、如月,这些都是家生子,且都是老人儿。
怎么这个如玉却在客院干这种伺候外人的活儿?
纪徽音在心里记下了她的名字,又问道:“你先前是在哪里伺候的?”
“回小姐,奴婢先前都是在外院伺候,干些粗活,进不得内院。”如玉看起来有些羞赧。
纪徽音颔首,“我知道了。你在客院好好伺候陈娘子,现如今客院里的妈妈都忙,之后有什么事,我就找你,你来回话就是。”
如玉抬眸,面上多了些受宠若惊,见纪徽音并不是随口一说的,连忙屈膝行礼道:“是!”
从客院出来,小罗纹好奇道:“小姐是看上了如玉,想叫去朝明堂伺候吗?”
“倒也不是。”纪徽音思忖着,“如今阿娘不让我管府里的事,我出门也难,但寻两个外院的丫鬟小厮做咱们的耳目,却是可行的。”
小罗纹了然,旋即心里又有些发沉。
她自然知道纪莹这一番作为是为了什么,但她不能说,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小罗纹掩藏好眸底的伤感,眼睫微垂,轻声道:“夫人心里还是疼小姐的,小姐也别太怨怪夫人。”
“怨怪谈不上。”纪徽音说着,不免看了眼小罗纹,“怎么忽然这么劝我?怕我跟阿娘生了嫌隙?”
小罗纹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惊惶,抬眸的时候已经掩盖好了,不免笑道:“小姐这是哪里的话,奴婢只不过是想让您多多宽慰。”
纪徽音没看出端倪来,感慨了一句,“你如今进益了,越来越懂事了。”
小罗纹笑了笑,“跟在您身边那样久,又常看着哥哥办事,不进益也不行啊。否则的话,小姐岂非是厌恶奴婢了?”
主仆两个说着话,就来到了张娘子的小院。
刚进门,就见里面尘土飞扬,险些迷了纪徽音眼。
“咳咳……”
纪徽音一踏进去,咳得止不住,小罗纹赶忙把帕子给纪徽音捂住口鼻。
来到正门,纪徽音咳得越发厉害。
“张娘子?咳……”小罗纹眉头紧蹙,“张娘子?您做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