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……
纪徽音搁下笔,凝视着宣纸上行楷,久久不语。
小罗纹也凑过来看,不免夸赞道:“小姐写的真好!”
纪徽音看着自己的字,虽然不能与王大家比拟,但也得了三四分神韵。
她拿起宣纸,吹干纸上的墨迹,缓缓道:“估摸着,阿娘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了。趁着这个时候,你去给你哥哥递个话,让他找到宋状师,拿到他手里的状子给我。”
小罗纹迟疑,“可,先前夫人说这事她来处理接手,会不会那宋状师已经将状纸给了夫人?”
“不会,他不敢。”纪徽音挑眉,“我说过,那状子除了给我,其余任何人都不能再给。除非他不想在扬州城继续做下去。”
小罗纹点点头,随即又有些说不出的难过。
如今夫人和小姐这样,实在不像是一对亲母女了,倒像是后院里彼此算计的那种女子,让人害怕。
但小罗纹也知道,她能做的,只有闭嘴。
小罗纹腿脚十分的快,赶着便往返了一趟。
“哥哥说,他一直惦念着这事,虽然不敢轻举妄动,但偷偷派了人跟着宋状师,他这几日并无异动——这会儿哥哥已经去请人了。”
纪徽音满意地点点头,“等近日的事了了,我会好好赏你和你哥哥的”
“多谢小姐。”
罗福做事一向靠谱,很快就来到了府内角门,叫人给小罗纹带话了。
纪徽音此时正坐在里屋软榻上喝安胎药。
闻言,纪徽音岿然不动,淡淡道:“他们来时什么样?”
“哥哥给宋状师找了个小厮的衣裳,都安排妥了!”小罗纹忙回道。
纪徽音眸中闪过激赏,“很好,省了我一桩麻烦——去请进来吧,对外就说我让罗福带了东西进来。”
很快,小罗纹就带着罗福回来了。
朝明堂正屋内,纪徽音仍旧是隔着一扇屏风见两人。
看到罗福身旁的人影绰绰,纪徽音声音无悲无喜,“宋状师,有日子不见了。”
“纪大小姐万安。”
宋状师下跪请安,声音里带着些许惶恐。
“宋状师不必紧张,我今日就是叫你来将状纸给我,然后,再问你几句话。”
“小人将状纸带来了,请您过目!”
宋状师从袖管里掏出一个信封,连忙交给了一旁的小丫鬟。
小丫鬟拿着信封绕过屏风,交给了纪徽音。
纪徽音接过来,取出其中的状纸,一目十行地看完了。
她微微颔首,颇为满意,“宋状师名不虚传,也讲信义。”
说着,纪徽音看了眼小罗纹,小罗纹便将早都准备好的银子拿去赏给了宋状师。
得了赏钱,宋状师的声音明显轻松许多,“谢大小姐赏赐!”
“别急,你的活还没完呢。”纪徽音淡淡说着,“接下来该怎么做,想必宋状师比我更清楚吧?”
然而很快,只听宋状师犹疑开口——
“此事,正是小人要回禀的……先前,贵府的纪夫人已经见过小人了,此事想来大小姐也知道。纪夫人一再警告小人,不得再有任何异动……小人,实在惶恐,不知该如何行事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