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情这种东西,哪里有还清的时候?”纪徽音声音沉沉,“再者,他也未必会就此放弃。”
说到底,纪徽音一直没能面对丁山月,终究还是因为他现在表露出的心意。
纪徽音纵然对他毫无男女之情,却也有些说不出的微妙愧对。
像是因为她并不能回应他而生出的。
纪徽音知道这样的想法要不得,但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。
所以她宁可出尽烂招,一次次的试探,也暂时不想与丁山月面对面的对峙什么。
小罗纹自然是没法体会其中的意味,她见纪徽音没有再多说的意思,便准备告退。
“奴婢这就让哥哥前去送东西——”
“不。”
纪徽音叫住小罗纹,“你亲自跑一趟,将东西送过去,回来之后亲自给我回话。”
小罗纹虽然不解,但也还是应声了。
准备好了东西,小罗纹出了府门,很快就来到了善德堂。
善德堂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医馆,重新修葺后再次开关,颇有些门庭若市的意味。
且因为善德堂的药较之别的医馆总能便宜一些,兼之丁山月经常为一些贫寒之人看诊后不收一文钱,是而来往的大多都是平头百姓。
小罗纹在车上观望了好一阵儿,见门口的人少了,这才让小丫鬟捧着东西下车。
她一进去,就看到丁山月正在七星斗柜前站着,似乎是正在找药材。
听到动静,丁山月回头望来。
看到是小罗纹,丁山月愣了一下。
“小罗纹姑娘。”丁山月仍旧是温文尔雅的含笑模样,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奴婢来替主子恭贺先生重新开馆之喜。”小罗纹态度恭谨礼貌,让身后的小丫鬟将东西放到了柜橱上,“这一些薄礼,是我家主人的一点心意。”
丁山月面上的笑意淡去些许,那一双桃花眸微转,落在礼盒最上方的红包上时,笑容彻底消失。
“纪小姐这是,想跟丁某划清界限?”丁山月语气淡淡,“那请姑娘回去转告纪小姐,大可不必如此。若是纪小姐厌烦了丁某,丁某往后便不再出现在纪府,不再出现在她眼前便是。”
小罗纹没想到丁山月会直接挑明了说话,连一点的余地都不留。
她轻咳一声,“先生实在想多了,小姐所表真的只是恭贺之意,先生的话,奴婢倒是听不明白了,又如何跟小姐回话呢?”
“既然无此意,那就请姑娘将东西带回去给你家小姐吧。”丁山月定定瞧着小罗纹说道。
小罗纹一时间为难起来。
她有点懊恼自己出门前没问明白纪徽音的意思,导致这会儿上不上下不下,很是为难。
“先生,我们小姐叫奴婢送东西,岂有送回去的道理?”小罗纹也微微板了脸,“您这不是拂了我们小姐的面子,又让奴婢为难吗?”
小罗纹不等丁山月再开口,匆匆行了一礼——
“先生自便吧,奴婢这就要回去交差了!”
说完,小罗纹转身大步离开,生怕多留片刻,就会被丁山月再次叫住。
出了善德堂,小罗纹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纪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