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您的脸怎么了?”襄儿吓了一跳。
“无事。纪姑娘在哪儿?”
襄儿见丁山月如此着急地样子,忍着笑道:“就在楼下,还没走呢。”
丁山月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梯。
可当走到二楼和一楼的拐角处时,丁山月又迟疑地顿住了脚步。
此刻,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——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。
直到身后传来襄儿疑惑的催促:“师父,您怎么了?”
丁山月的手微微收紧,这才缓步下楼去。
一楼大堂内,纪徽音就站在那里。
她背对着楼梯,面朝着敞开的大门,似乎正在看外面的月亮,玄色的背影挺拔清瘦。
青丝与她的衣裙融为一体,除了发间绾发的白玉簪,再看不到她身上有任何其余的颜色。
丁山月的喉头有些发梗。
他想,他这样执意要娶她,是不是做错了?
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,纪徽音忽地转头,清丽白皙的面容上带着迟疑,半晌后朝着阶上的丁山月微微屈膝行礼。
“丁先生。”
须臾后,两人坐在了偏厅的长案两侧,面对面地看着桌上的小茶炉。
丁山月手里拿着夹碳的铜篦子,另一只手拎起茶壶,往小炉子里添了几块碳。
他声音沉沉,不闻任何异样情绪,“姑娘这个时辰来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纪徽音去而复返,眼下自己也有些说不出的难堪。
她第一趟来时,自觉这样不妥,于是不等襄儿开门便反悔离开。
但有些事,终归是要做的。
纪徽音无声的吐出一口气,开门见山,“先生可知,林启出事了?是中风,马上风。”
丁山月放下茶壶,手微微一顿,片刻后看向纪徽音,“此事,倒不曾听闻。姑娘的消息灵通,是特意来告诉我的吗?”
“此事我也是才知晓。而且,我知道眼下是顾家的那位老太君在为林启诊治,就在杨知县的府衙。”纪徽音定定瞧着丁山月,“我来,也是为着这个,希望丁先生能够帮我打听一下林启的情况。”
看着纪徽音的表情,丁山月发觉她并不是来试探自己林启中风是谁所为的,于是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。
“姑娘是以什么身份来请我帮忙?”
闻言,纪徽音瞳眸微紧。
丁山月仍旧云淡风轻:“若姑娘是以好友身份来请我相助,恕我不能帮这个忙了。”
纪徽音心头下意识涌上一点恼怒。
这话在她听来,便是逼婚。
但很快,纪徽音也意识到,丁山月的确没有任何义务无限地帮助自己。
纪徽音忍下了心中的不悦,颔首道:“那我明白了,今日是我叨扰先生,徽音先告辞了。”
她转身欲走,身后蓦地传来丁山月沙哑的嗓音。
“你就这么讨厌我?讨厌到,多一句话都不肯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