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抿一口盏中茶汤,眼睛微亮。
“我家的老祖母也有一手做茶的好手艺,自她过世之后,我便再没尝到过比她的茶做的更好的。”顾景年眸光亮亮地看向纪徽音,“宝姑娘这茶,与我仙去的老祖母不相上下。”
纪徽音垂下眸子,“顾公子过誉了,不过是微末技艺,小巧而已。”
顾景年口中所说的这位老祖母,纪徽音前世从上京的一些贵妇那里听说过。
据说当年顾景年的祖母也是文官清流人家的嫡出千金,全家都是得上宠的,顾老夫人年轻时还差一点入宫当选贵妃。
只是选秀到了最后一轮时,这位顾老夫人生了一场大病,便是当时在宫中做御医的顾家老太爷医治的,顾老夫人病愈之后便以身弱为由自请出宫不再侍奉,所幸当时顾老夫人的母家也是疼爱这个嫡女,想尽法子让女儿出了宫。
没多久,顾老夫人便无声无息地嫁了人,嫁的便是如今的顾老太爷。
思及这一层关系,纪徽音看向顾家大郎的眼神,又有不同了。
“宝姑娘过谦了。不知道宝姑娘这做茶的手艺,是从何处学来的?”
对上顾景年带着些许探究的眸子,纪徽音不动声色,“这只是我闲暇时看先时古书自己琢磨的,或有不妥之处,还得请顾公子指点。”
“若只是自学的,那姑娘真是……天赋异禀。”
顾景年话中满是由衷的赞叹,似乎很是欣赏纪徽音,半天才自觉这样盯着人家未出阁的姑娘不太好,收回了眼神。
丁山月看了眼顾景年,手中已经捻起黑子,笑道:“景年兄,你若再不选子,我可就不客气,先行一步了。”
见丁山月已经跃跃欲试,顾景年不甚在意的一笑,“山月先落子便是。”
丁山月颔首,黑子落下,一时间隔绝了话语声。
纪徽音也不再打扰,耐着性子烧水烹茶。
壶中水再次沸腾之时,一局棋下到中盘,战况逐渐胶着。
丁山月和顾景年的速度都越来越慢,面上的表情也逐渐凝重、沉浸起来。
“叫吃。”
随着顾景年的一子落下,丁山月纵观全局,最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意,“我已经输了。”
二人数子,顾景年一一捡了黑子交给丁山月,笑着调侃:“山月兄今日好似心不在焉,不知是怎么了?往日你也不曾输的这么狼狈过。”
顾景年于棋一道上颇有研究,往日下棋丁山月十局能输六局,剩下几局或是顾景年有意相让,或是险胜,却也没有像今日败的这么快。
丁山月笑了笑没说话,但眉宇间却是染上淡淡的思量和愁绪。
顾景年看出来了,不免停下手上的动作,关切问道:“山月兄,看你的面色,像是真的有事,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
“这,”丁山月露出几分迟疑,“我方才想起一事,想问问你。”
说着,丁山月看了眼纪徽音,故作为难地道:“阿宝,不如你先回避,不然顾公子不好答话。”
纪徽音抬起眸子,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茫然和委屈。
“啊?”纪徽音眸中多了几分淡淡的委屈,“哥哥有什么话,是我不能听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