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起唇瓣,笑不成笑,倒显得十分扭曲,“徽音一向是消息灵通的,怎么今日倒是不知此事了?”
“叔公这话是点我呢。”纪徽音笑意盈盈,“难道我应该知道吗?我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专在家中保养身体,侍奉母亲,别说外头的事,连自家铺子里的事我都不甚清楚,叔公可别打趣我了。”
纪怀恩眼下心情暴躁的厉害,脱口而出道:“是不是你教唆了琮儿,让他去给林公子送瘦马?!如今那不知从哪儿来的贱婢暗害了林公子,纪家就要完了!”
纪徽音故作诧异,“叔公,您莫不是年老昏聩了?我什么时候教唆大哥哥去给林公子送人啊?再者,我可不知什么瘦马不瘦马的,那样出身的人,我纵然在扬州,也只是听说,可不曾见过呢。”
她是从不挪动千金贵步的大家闺秀,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?
纪怀恩心中深恨,他知道纪怀恩十有八九是在这里跟他装相,但他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。
“我可是听琮儿说了!当时就是你说,要给林启送人,讨好林启……”纪怀恩的声音渐渐低了,“他是想着你一个姑娘家,这样的事不好办,所以想免你的麻烦,这才亲自送了人过去!你现在想抵赖不成?”
说着,纪怀恩像是迫不及待般,上前来抓纪徽音的手腕,“你跟我去衙门,面见知县大人,当场对峙!”
纪徽音一使寸劲儿,气定神闲地将手腕抽了回来。
“叔公,您说话也要有个凭据。大哥哥说是我教唆的他,那他可有人证、物证?他可曾见过我找什么瘦马给林公子送过去?再者,我和我母亲与林公子早有龃龉,他又刚跟荣儿妹妹有了肌肤之亲,我又怎么会想着去讨好他?您是不是太着急大哥哥了,所以在这儿发癔症啊?”
纪怀恩目欲眦裂,还想再说什么,一个长随小厮匆匆跑了进来。
纪徽音只看了一眼,便看出那长随不是西府的人,于是没有说话,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长随附耳到纪怀恩身侧,低声说了什么。
“什么?”
那小厮说完,纪怀恩登时一脸惊骇。
纪徽音微微眯眸,轻笑,“二叔公,这又是怎么了?”
纪怀恩阴恻恻地望着纪徽音,一字一句:“纪徽音,是不是你?是你着人前去状告代春霖中的胭脂有异样?你想做什么?你想毁了纪家不成?”
“叔公这又是什么话啊?”纪徽音微微笑着,挑起眉峰,一副惊讶又好笑的样子,“叔公,您还真是一时一个念头,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怪呢?”
纪怀恩看着纪徽音,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除了纪徽音,还会有谁直接唆使人跑去状告代春霖的胭脂有毒害人?
这分明是纪徽音想出来的破釜沉舟的法子!
对上纪徽音笑吟吟的眸子,纪怀恩一口牙快要咬碎。
他死死地盯了纪徽音许久,最终未置一词,拂袖而去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纪徽音面上的笑意渐渐褪去。
她冷声开口,语调低沉:“小罗纹,去看一下,那姓宋的怎么忽然行动了?”
分明,她还没有下令让宋状师去衙门告状,怎么忽然就闹起来了?
难道是那姓宋的心怀鬼胎?
小罗纹匆匆去了,纪徽音便孑然一身往沐风居走去。
刚走到正屋门口,就被在廊下绣花的翠扇给拦住了。
“小姐,您是要见夫人吗?”翠扇面带迟疑,“夫人说,这几日,她都不见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