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扇吓得一抖,身子伏的更低了。
方妈妈闻声进来,看到这一幕忙上前去给纪莹擦手。
“唉,夫人,您这是何苦来哉?”
方妈妈看到纪莹被茶水烫红的手,很是心疼,“您跟大小姐可是亲母女,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?”
“她还认我这个母亲吗?”
纪莹气地站起身来,下一秒却抑制不住地猛咳起来。
她咳得声气俱竭。呼吸都急促起来,一张苍白的脸都被涨的通红。
方妈妈吓坏了,赶忙给纪莹顺气儿。
回头一看翠扇傻跪在那儿,方妈妈呵斥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去给夫人拿药来!”
翠扇连忙起身,去妆奁里拿了纪莹常日里吃的天王保心丹。
一粒丹药吃下去,又被方妈妈喂了些水,纪莹的面色这才渐渐缓回来。
方妈妈后怕不已地扶着纪莹倚在软榻上,几乎老泪纵横,“夫人,您千万要平复心情,保重着身体,您要是出了什么事,奴婢活着没法跟小姐交代,到了地底下,也没法跟府君交代啊!”
纪莹闭着眼,一副绝望伤心至极的模样。
“我早知道徽音这孩子,有主见、有城府,但我没想到,她如今为了跟东府上的作对,竟能不听我话到如此地步!”
纪莹有气无力地说着,睁开眼后,眸底都是不解。
“这孩子从前也没这样死心眼,如今怎么成了这样?”
方妈妈似有迟疑,“这小姐自从跟林公子退婚之后,的确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,莫不是,被那姓林的给吓破了胆?”
“胡说!”纪莹横她一眼,下意识还是维护女儿,“我徽音从前虽然柔弱沉静,但也不至于被人吓破胆!再者,就算是吓破了胆,也不该是这幅样子。”
方妈妈苦思一阵,道:“民间有个说法,这有的人被吓破了胆之后,也会有性情大变的时候,小姐莫不是……”
纪莹蹙眉看向她:“你说清楚,怎么个性情大变?”
“这也是奴婢幼时听说的。”方妈妈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子,“是奴婢小时候,同村有个姐姐,不知怎么的跌进了河里,救回来之后高烧几天不止,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,看那样子像是……”
方妈妈越说越激动,又戛然而止,看了看四下,像是怕被谁听到。
半晌,她声音又压低了些:“看那样子,就像是被水鬼惊着了!她娘给她养了几天,后面觉着实在不能好了,又怕醒来是个傻子,留着无用,便将那姐姐扔去了乱葬岗。”
纪莹吃惊,“怎么那样狠心?那可是自己亲生的闺女!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方妈妈叹息,“但乡下地方,丫头的命不值钱,都是如此的。再说那姐姐,她被扔去乱葬岗上三天,大家都以为她必死无疑了,谁知,第四日的时候,她竟完好无损的自己回来了!”
纪莹听得入迷,忙问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那姐姐就像是变了个人,从前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,回来后变得厉害泼辣的很!十村八店的人都知道她厉害,不敢去招惹,都说她是被水鬼附了身,谁又敢接近她呢?后来,后来她就不在村子里了,走的静悄悄的,好像是嫁了人,也有人浑说,说她是去给水鬼当媳妇了。”
一番乡村离奇志异听得纪莹愣在当场。
若说她的徽音有没有什么变化,倒还真是……从那次她胎动不安,昏倒病倒,再醒来退婚后,真就像是变了个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