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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明堂的回廊下,如意正在给琉璃教绣帕子。
“你把这金线,掺进银线里,每两股掺一股,这样绣出来的凤凰羽毛呢夺目华丽,但不晃眼。等绣好之后啊,凤凰的每个尾羽上缀一颗紫瑛珠或火琉璃,切记不要选太大的,不然太重,这帕子反而不适用了。”
琉璃认真的听着,而后又懵懂地看如意:“如意姐姐的绣工这样好,感觉比府里的绣娘还好呢,不知如意姐姐是跟谁学的?”
如意笑容顿了顿,旋即又赧然似的道:“都是自己瞎琢磨的,或是闲暇时候去绣娘那里偷师一些,能跟谁学啊?”
“那姐姐的阿娘有教过姐姐吗?”
如意眼底划过几分晦暗。
她轻轻道:“我亲阿娘去得早,没能教我。我说是家生子,其实也不算。我是小姐五六岁的时候进的府,只是后来被后院厨房的钱妈妈认作了干女儿,小姐又要了我到朝明堂侍奉,给了我体面,这才算了半个家生子。”
琉璃了然似的点点头,正要问如意从前是哪里人时,外头方妈妈快步进来了。
“方妈妈?”如意反应快,当即起身去迎,“您老怎么来了?小姐刚进去,这会儿可能小憩呢。”
方妈妈看了眼琉璃,温和道:“琉璃啊,你先去玩儿,我和你如意姐姐说会儿话。”
琉璃也算是有眼色,乖乖地应了声便走了。
方妈妈拉着如意走到回廊尽头的角落,如意诧异道:“妈妈,怎么了?”
“我问你,近些日子,小姐有没有跟你说关于府君的什么事?”
如意懵然睁大眼睛,“府君?没有啊!小姐很少提府君……大概也是府君过世的时候小姐年纪小,不记得什么了。再者——”
如意说着,面上闪过一点苦笑:“这平日里小姐还是器重小罗纹多一些,我虽是大丫鬟,但也只是端茶送水铺床的,小姐有什么心里话,还是跟小罗纹说得多。”
方妈妈蹙眉,叹气道:“你都二十二了,在这府上伺候了十年多,连小罗纹一个小丫头片子都不如吗?这到了二十五该配人的时候,你能配个外头的小子都不错了!”
“我没预备着嫁人,就清清静静伺候小姐一辈子,也挺好的。”如意笑了笑,显得有些憨厚。
她的脸蛋儿圆润白净,眼皮生的很薄,越发显得眼睛又大又圆,一张樱桃小嘴也是薄薄的,倒给那面容增添了几分聪明相。
奈何那脸蛋儿太圆,那几分聪明相聊胜于无,方妈妈瞧着如意这样子,心里觉得倒是好,只是不免有些可惜。
“近日里府里不太平,你也看到了——夫人和小姐闹别扭,你是朝明堂年纪最大的丫鬟,平日里也多看顾规劝着小姐,别让小姐任性妄为了。”方妈妈见问不出什么来,干脆开始训导如意,“也别说什么不嫁人的浑话,你嫁了人,最好嫁个府里或庄子上的管家,往后也是小姐的助力!”
如意垂下眸子,看着很是乖觉,“我就是那么一说,妈妈别在意。往后若是小姐叫我嫁给谁,我自然无有不从的。”
方妈妈打量她一会儿,又道:“当然了,小姐那样的仁厚人儿,自然也会顾念你的想法,但当务之急——你得多留意小姐的事情,就当是帮我、帮夫人省心了。”
如意抬起眸子,眼底划过淡淡的思量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不知妈妈具体是要我留意什么?妈妈说与我听了,我也好有的放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