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刚说什么呢?”纪徽音不紧不慢地翻着书页,“琉璃怎么了?”
外头天色有些暗了,小罗纹怕纪徽音看不清楚,干脆点了两根蜡来,移到纪徽音面前,随即道:“哦,是如意出府买丝线去了,我问了琉璃几句。”
纪徽音手下动作不停,一心二用也轻轻松松,“丝线?府里什么时候缺了丝线?”
“说是买银丝线,我也记得库房里有的是——许是那丫头浑忘了,等她回来我说说她。”
小罗纹有心维护如意,纪徽音自然听得出来。
她也没想多计较,但很快,又察觉了不对劲。
如意历来是个细致的人,当时也是因为这个好处,母亲才破格将她一个非家生子的丫鬟送到朝明堂来服侍。
也正是因为她的细致,这些年她才能一路越过府里的老人儿,成为她身边的一等大丫鬟。
她怎么会不记得,库房里还有银丝线?
纪徽音手上动作微顿,表情意味不明。
小罗纹察言观色,问道:“怎么了小姐?”
“没事。”纪徽音沉吟片刻,“你去库房看看,银丝线还有多少。”
小罗纹一头雾水,却也不好多问,应声便出去了。
不多时,小罗纹折返回来,先给纪徽音倒了水,这才娓娓道来——
“奴婢刚去看了,银丝线还有满满两匣子呢,有一匣子里面取用了一些,看库房的小厮说,是前儿如意去取了用的,说是要教琉璃绣帕子。”
纪徽音下意识蹙眉。
那就更怪了。
既然如意近几日就去过库房,又怎么会不记得府里还有银丝线?又怎么会出去买?
莫不是,她出去买线,只是个借口?
想起先前翠云的事,纪徽音后背微冷。
难道,她身边也出现了翠云那样吃里扒外的?!
可,如意平日里并无异样啊!
纪徽音眉目微沉,道:“小罗纹,去把琉璃给我叫来!”
小罗纹不明所以,但觑着纪徽音的神色也知道是出了事,并不敢怠慢,连忙去叫人了。
琉璃进来地时候还有些慌,纪徽音看在眼里,轻声安抚:“别紧张,我就问你点事。你平日里都是跟着如意学规矩的,她教你教的如何啊?”
“如意姐姐教的很好,奴婢也用心学了。”琉璃年纪小,说话还不太有体统,“小姐要考校奴婢吗?”
纪徽音不置可否,“都教了你什么?”
琉璃一愣,旋即如数家珍:“绣花、认字、念诗,还教了奴婢怎么做小姐您喜欢吃的点心。”
闻言,纪徽音的眉目下意识柔和了一些。
她的确很喜欢吃如意做的点心,数十年雷打不动,每个月至少要吃三回。
当然,她也没忘了自己要问什么。
“除了这些呢?还教了别的吗?”
纪徽音一连发问,纵然琉璃是个傻子也嗅出不对劲了。
她坑坑巴巴地道:“别的,别的就没了。小姐,小姐是想问关于如意姐姐的事,还是奴婢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