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如今,她已经不这样想了。
纪徽音这样下去,早晚有一天要跟纪怀恩撕破脸皮,彻底交恶。
纪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几时。
纪怀恩是个最狡猾不过的人,他前时几次三番到西府闹事,却次次都能全身而退。
纪莹最怕的,就是待自己西去之后,纪徽音还未完全长成……
她可怕极了,她纪莹的女儿,决不能走到自己这个下场!
纪莹思索着,缓步下了主座短阶。
她来到女儿面前,声音沙哑:“徽音,为什么不看母亲?”
顿了顿,纪徽音垂眸道:“女儿做错了事,自知该罚,羞愧见母亲您。”
纪莹神色灰败,转过眼眸后,其中的神色却慢慢收敛,只有冷淡:“徽音,我是不是跟你说过,像姓宋的那样的讼棍,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!”
果然……
纪徽音心中默念一声,抬眸望向纪莹。
母女俩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,纪徽音的心瞬间都不如方才那样紧张不安了。
她清晰地在纪莹眸中看到心疼和不舍。
是心疼她跪着?还是不舍她如此?
半晌后,只听纪莹又咬牙道:“徽音,你你可知道,若是今日那讼棍的官司书真的送到了知县大人的里,会怎么样吗?”
纪徽音死死捏紧手,一字一句道:“女儿说过了,女儿有分寸。”
“你有没有分寸,难道我会不知道?”纪莹冷笑一声,“那我再问你,咱们家的代春霖,还要不要开了?”
纪徽音的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的肉,几乎要嵌进去。
她忍着那锥心的刺痛,反问道:“母亲觉得呢?”、
纪莹微怒,道:“你倒反过来问我了!你知不知道,今日若真是那杨知县上了心,接了那份官司书,纵然有人得到了该有的惩罚,那杨知县对沈家的印象,也绝不会太好!这些,你难道会不知道?”
纪徽音的手一瞬间放开,抬眸,眸色晦暗地望着纪莹。
“那母亲可知道,那陈娘子正是纪怀恩和纪琮合计商议,毁了容,至今还昏迷不醒的!您不是常说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吗?如今,您怎么不信了?”
纪莹怒极反笑,“你倒是反问起我来了!”
“女儿不敢。”纪徽音垂下眸子,“女儿只是想提醒您,那陈娘子,如今还客院之中昏迷不醒呢。”
纪莹咬牙,还想再说什么,便听到外头方妈妈的一声轻轻的呼唤——
“夫人,小姐!”
方妈妈的声音靠近了。
很快,敲门声响起,方妈妈的话音也露出焦急来。
“夫人?”
纪莹刚想说,纪徽音便过去打开了屋门。
见到方妈妈进来,纪徽音福身行礼。
看到是纪徽音来开门,方妈妈连忙侧身,没敢受纪徽音的礼数。
“怎么了方妈妈?”纪莹面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,“我不是说了,不得随意进来吗?”
方妈妈迟疑地看着纪莹,面色惊疑不定。
“夫人,那宋状师怕是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