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如今还在扬州城的事知道的人不多。”纪徽音对上萧无妄的眼眸,“今日我若是带了家丁仆妇,见到您拦路,或许会将您当成地痞无赖,直接赶走。”
纪徽音看似答得莫名其妙,但萧无妄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萧无妄眼中划过玩味,瞳仁似乎更亮了,他仔细端详纪徽音,笑道:“纪徽音,本王从前倒没发现,你还有这样一面。”
这话里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,纪徽音颔首,眼睫微垂,“殿下——今日恐怕没空陪着殿下闲话家常,若殿下有什么想说想问的,可以改日找人给徽音递信儿,徽音若有空,自当前去与殿下会面。今日,徽音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萧无妄挑眉,语气慵懒,“我就是来拦着你,不让你去的。”
纪徽音心中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,但她还是反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林启的堂兄来了,眼下正在府衙。”
纪徽音瞳孔骤缩。
林启的堂兄,林坚?
想起这个人,纪徽音便忍不住遍生寒意。
萧无妄注意到纪徽音微变的神色,眸中闪过些许探究,“你知道这人?”
纪徽音心头微颤,眼底不安稍纵即逝,很快便恢复了正常。
萧无妄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我是扬州人氏,从未去过上京,自然不认识。”纪徽音淡淡说道。
萧无妄挑眉,不置可否,道:“那就别怪本王没提醒你。林坚这人不是省油的灯,他封锁消息进了扬州城,就是为了寻出害林启的罪魁祸首——他已经怀疑纪府,怀疑你了。”
纪徽音当然知道林坚不是个善茬。
林坚是林家大房的长子,林家大房虽没有袭爵,但与林启父亲这一房关系极为密切,林坚与林启关系也是十分要好。
林启很是信任他这位大哥,而林坚也极为爱护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。
且林坚武举出身,后来从军征战,颇立了几个军功,上一世便落了个“冷面杀神”的称号,因此到了不惑之年都未有人家敢把女儿许配给他。
林坚自己似乎也不甚在意。
然而这都不是重点。
重要的是,林坚其人极为凶残冷漠,不将除了林家人以外的任何人放在眼中,甚至于连林启的母亲,林坚都不甚尊敬。
林坚这个人,仿佛生来便不知“道理”两个字怎么写。
前世的时候,林坚不止一次的明里暗里羞辱过纪徽音,将她贬低的一文不值,甚至还将纪徽音与家中豢养的歌伎相比较。
这样一个人,纪徽音实在不想正面接触。
倒不是有多怕他,而是这样不讲道理、只看名位身份高低的人,若盯上了谁,那人便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纪徽音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几斤几两,她惹不起林坚。
眼下林坚前来,不外乎就是来给林启撑腰的。
说来也是,最疼爱的弟弟成了那样,还是为着一个女人,其中还牵扯到了他最为轻贱看不起的商门之人,林坚自然要查个清清楚楚。
纪徽音注视萧无妄,忽而问道:“林坚怀疑纪府,怀疑我,那殿下呢?”
萧无妄哂笑,问的直截了当:“所以,是你做的吗?”
纪徽音回的干脆利落:“不是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萧无妄笑的意味不明,“不过那林坚可未必相信。他早知道林启这一趟过来是为着求娶你的,也知道林启在这儿时的细枝末节——包括本王在纪府小住,本王着人遣送林启回上京,他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