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纪徽音这么一看,那小二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纪徽音又递给他一锭碎银子,道:“你们来往进出百香楼,应当能看到府衙内外的情况吧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店小二难得遇上这么大方的客人,便打开了话匣子,“姑娘有什么想问的?若能说,我自然都告诉您。”
纪徽音不动声色,“你可看到府衙在关门之前,去了什么人?”
“哟,这还真是……”小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,还回头看了眼身后,像是生怕有人听到,“说来也巧,一个时辰前我去给客人赶马车,正看到府衙侧门,停了辆颇为漂亮的车马,在扬州城都少见呢!”
纪徽音眼眉微蹙,声音也沉了几分,道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我就看到车上下来一男一女,难得身材高大,很快就进去了,我没看清楚样子。不过那女的嘛,生的很是漂亮,比咱们这儿画舫上的行首娘子还漂亮呢!尤其是鼻尖儿一点痣,真真是……”
说着,那店小二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,但纪徽音心中却微微一惊——
鼻尖有痣,怎么听着那么的熟悉?
纪徽音思索片刻,起身便走。
出店门的时候,纪徽音步履匆匆,正跟一个人撞上。
一道烟青色身影从她身旁而过,是个身形姣好的女子,纪徽音下意识瞥了一眼那姑娘。
这一瞬间,纪徽音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那人是——
纪徽音错愕回头。
怔愣间,那女子也回头了。
纪徽音彻底看清那张魅色横生的脸,一双水波眸烟视媚行,秀鼻樱唇,鼻尖一点小痣,笑意浅淡却仍旧摄人心魄。
“这位姑娘,真是不好意思,我方才没注意撞了您,您见谅。”
纪徽音的血液逆流。
这张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。
前世,上京城郊的寒水潭中,这张妖娆的面孔被囚困于猪笼之中,露出诡异而癫狂的笑。
林阿姒,林家的家生子,林启的通房丫鬟,前世纪徽音嫁到林家后,最为忌惮的一个宠妾。
上辈子她本以为,林阿姒会是她在后宅最强劲的敌人,但谁知才嫁到林家一年,林阿姒就被浸了猪笼。
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
纪徽音脑中闪过那店小二说的话,登时明白了过来。
看来,是林坚带着林阿姒过来的。
没记错的话,林阿姒如今已经是林启的通房了。
林坚带她来做什么?
“这位姐姐?”
婉转的女声唤回了纪徽音的神智,她压下眸底的震惊,竭力做出不识面前人的模样。
纪徽音唇角扯出一个笑容,“姑娘客气了,方才也是我不小心,该跟姑娘赔罪。”
林阿姒一笑,风情顿生,“听姑娘口音,可是这扬州人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