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年不愿在今天这个日子惹于氏不高兴,但是也不得不说这话。
瞧着于氏方才那心急的样子,仿佛只要纪家人稍微一松口,她当场就要给他跟那纪家姑娘定亲了。
闻言,于氏的表情果然不好看起来。
她没好气地看着顾景年,轻声数落道:“我这不都是为了你?况且你没瞧见吗?今儿杨夫人对纪家姑娘也是颇为厚待的!人家家里可是当官的!听说杨夫人娘家在上京,其父可是当朝五品文官!若是杨夫人要将纪家姑娘抬去给自己儿子做妾,到时候还有你什么事!”
顾景年无奈叹气:“纵然如此,那也得看纪家夫人答不答应。再说了,这事与咱们顾家也无关。倒是您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那样一份大礼,这纪家夫人肯定要不高兴的。”
于氏实在是个直肠子,这会儿才反应过来,后知后觉地一跺脚。
“哎呀!我瞧着纪夫人方才那表情淡淡,我还以为是她对翡翠都司空见惯了呢!没曾想是生气了……”
于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,旋即又给自己壮声气似地抬高声音:“不是,那她都带着女儿来赴宴了,若说没有半分想法,又怎么可能呢?”
“这儿子就不清楚了。再者……”顾景年肃穆了,“儿子,也不想娶纪姑娘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。”
于氏急了,“这叫什么话?什么完全陌生?今儿你俩不就说上话了?往后娘想法子,再多办些诗会雅集什么的,请徽音过来,你们好好相处相处!”
见顾景年垂下眸子不吭声,于氏回过味了。
“景年,娘知道你觉得这纪家姑娘陌生,你不想娶;但是娘问你,多少人不都是这样的?难道你要跟别人不一样吗?”
顾景年抬眸,眼底划过一瞬的挣扎,“可是娘,我已经有看中的女子了……”
于氏一愣,回过神后下意识拔高了声音,“什么喜欢的人?你怎么从未说过?”
顾景年轻叹一声,将当日在善德堂碰上了丁先生的“表妹”一事和盘托出。
“若是宝姑娘愿意……”顾景年话未说尽,但其中的希冀很是明显。
于氏闻言立时道:“不成!那丁山月虽然也算是个有本事的,但他来历不明,无父无母的,又有谁知道他那表妹是个什么身份呢?”
顾景年脑子里冲上来的热气劲儿消散了几分。
他不愿去看于氏的眼睛,只垂下眼睫,轻声道:“母亲看不上丁先生和他妹妹,是因为门第的缘故吗?”
“当然!”于氏瞪大眼睛,语气逐渐凝重,“咱们家虽说这些年是没落了,但正因如此,你身为顾家少主,更应该肩负起匡扶家族的担子!你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有什么用?自然是要娶个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妻房了!”
顾景年沉默半晌,开口提醒于氏:“您忘了,纪家是商门。我说难听些,士农工商——商户的地位可见一斑。当然,儿子并非瞧不起商人,只是恐怕母亲看上的纪家姑娘,也无法助儿子‘一臂之力’。”
“这叫什么话?”于氏恨铁不成钢似的拉住顾景年,“纪家是扬州首富!难道这一点还不够吗?”
顾景年一言难尽地看了眼于氏,于氏被儿子看的心虚,轻咳一声。
“娘的意思也不是要你去利用人家。但不管怎么说,成婚这种事不就是这样?夫妻相敬如宾、相互扶持——儿子,你听话,你若是跟娘一条心,想法子把纪家这门亲事做成,等你们成亲后,你的妻房生了嫡长子,娘就做主将那丁山月的妹子给你说成妾室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