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徽音和林氏被安排在了主席,两人挨着顾夫人一左一右坐着,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什么。
开了席,于氏便去各处敬酒,人声鼎沸之中,纪徽音静静地啜饮自己杯中的茶水,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林氏。
见林氏兀自喝着酒,似有愁容,纪徽音若有所思。
这档口,于氏敬完酒回来了。
“哎,可算是能歇一歇了。”于氏坐下,笑眯眯地招呼纪徽音,“徽音啊,今日的席面可不可口?我也不知你素日里爱吃什么,这些也都是我们顾府的厨房预备的,有一些都是我的家乡菜,比起江南地界的吃食不算精致,但胜在爽口,你尝尝!”
说着,于氏给纪徽音夹菜,纪徽音垂眸看了眼,是糖醋鲤鱼,且是极为经典的鲁菜做法。
原来这顾夫人,是北方人。
纪徽音很给面子的吃了,糖醋鲤鱼浓郁的酱香味道她多少有些吃不惯,只胜在一个新鲜。
“这菜我从前在百香楼也吃过,只不过没这个咸香浓郁。”纪徽音笑吟吟说着,“夫人的家乡在齐鲁之地?”
于氏笑着夸赞道:“徽音真是见多识广!我是兰陵人,千里迢迢远嫁过来的,平日里也就是吃些家乡菜,遥忆一下故土了。”
桌上的贵妇此时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于氏,气氛还算和谐。
于氏说这个自然不是为了别人的几句宽慰之语,她看向纪徽音,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地道:“要说这女子嫁人啊,还是不能远嫁,知根知底离得近的最好!徽音你说是不是?”
这一桌上的妇人与于氏多少沾亲带故,或者便是于氏的闺中好友,自然明白于氏将纪徽音拉到主桌上来是为了什么,此时便都三言两语的垫话。
纪徽音不紧不慢地笑道:“这种事,我也不懂。等哪日问过了我阿娘才知道呢。”
这话一出,于氏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纪徽音这话的意思是说,她一个未嫁女,她们在她眼前说这个实在是不妥,这种话只有纪莹才能跟她说。
于氏也察觉自己是说错话了,便收敛了几分,开始热情地跟纪徽音介绍桌上的菜。
纪徽音也很是给面子的都一一吃了,给出了赞赏,于氏高兴的不得了。
宴席过半巡,于氏多喝了几盏,有些微醺了,便冷不防问起林氏:“杨夫人,您今儿怎么是一个人过来的?怎么不见您的小女儿?”
纪徽音放下筷子,看向林氏。
只见林氏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紧,骨节都泛白了。
桌上有人给于氏使眼色,纪徽音也看在眼中,心中有了成算。
看样子,林氏那个小女儿的事,知道的人不少。
她反而是最后才知道的那个。
于氏此时仿佛也察觉自己说错话了,神色都清明了几分。
她干笑两声,道:“瞧我,多喝了几盏都忘了……杨夫人,别见怪。”
说完,于氏又像是没忍住似的,带着几分劝慰口吻地道:“杨夫人,您也别吃心,虽说您家的琳姑娘要给人做妾,但对方可也是勋爵出身,这未必不是一桩好姻缘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