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要不一样的。母亲病弱,我跟母亲相依为命,若是我不撑起来,将来哪天叫虎豹豺狼将我和母亲吞吃干净了,我恐怕还如在梦中呢。”
小罗纹闻言深以为然。
“小姐说的是,是奴婢想歪了。”小罗纹用力点点头,“无论如何,奴婢都陪着小姐,护着小姐!”
主仆两个说话间回到了顾府正院。
她一时间并没瞧见于氏的身影,想来是喝多了回去更衣了。
在场的女眷也大多都微醺了,此时谈笑说话好不热闹,倒是鲜少有人注意纪徽音了。
纪徽音也不急,想着总得同于氏说一声之后再走,便先出了正院。
漫无目的散步之时,纪徽音走到了先前靠近花园的那座凉亭之中。
许是于氏为了清雅得趣,这里多了几个女先儿拨三弦儿唱话本子,唱的都是恭祝长生贺寿的喜庆词儿。
纪徽音一向喜欢听三弦儿,见状干脆坐了过去,伴着亭外怡人的微风听小曲儿。
女先儿瞧着有客过来,弹得也卖力些了,一曲毕,还问纪徽音想听别的什么。
纪徽音想了想,笑道:“有日子不听江南春了。”
女先儿应了一声,便开始拨弹三弦儿,嘴里的唱词也清雅,正是杜樊川的诗词江南春。
“……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……”
女先儿咿咿呀呀的唱词妙极了,纪徽音便闭上眼,一只手放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。
就在此时,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走进了,就停在离纪徽音不远的地方。
纪徽音的感官极为敏锐,下意识便睁开了眼。
只见过来的,正是顾家大郎,顾景年。
顾景年站在亭子外头,在阶下,此时微微仰着头,探究似的看着纪徽音,似乎有些出神。
纪徽音心中微微一沉。
她不知道顾景年是不是认出自己了,眼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若真认出来了,该怎么办。
脑子飞快的转了一瞬,纪徽音想定了。
若是认出来,便咬死不承认就是。
反正往后那什么“宝姑娘”,是不会再跟顾景年相见了。
思及此,纪徽音坦然了许多,起身朝着顾景年微微福身,浅笑道:“顾公子好,您,可有什么事?”
顾景年此时才反应过来,一时间耳垂有些泛红,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。
他轻咳一声,作揖低声道:“是我冒犯了,不该盯着姑娘看的。”
“无碍。”纪徽音很大度,“公子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说完,纪徽音刚想开口言告别之事,就见顾景年拾级而上,来到了亭中,一副要跟她一同品评清词的架势。
纪徽音一时间有些头疼。
良久,顾景年开口了。
“纪姑娘,也喜欢听三弦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