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丁山月忽然一动。
他袖中划出一柄短刀,快而准地抵上了自己的脖颈,狠狠一划——
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响起时,小罗纹急促而惊惧的叫声也同时响起,只见丁山月轰然倒地,一双乌黑的眼睛还定定望着纪徽音。
纪徽音愣在原地,耳中爆出尖锐的嗡鸣声。
她是如何被带出牢狱的,是如何离开县衙的,纪徽音都不记得了。
她只看到天旋地转,丁山月脖颈间的鲜血仿佛染红了漫天的繁星黑夜。
纪徽音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的时候,她在一处陌生的卧房之中。
萧无妄坐在床边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纪徽音挣扎着坐起身,头痛欲裂。
“醒了。”萧无妄声音淡淡,“你昏睡了几个时辰,天都快亮了。”
“丁先生……”纪徽音喉咙酸涩,“他——”
“他死了,畏罪自戕。”萧无妄定定地望着纪徽音,“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眼泪一滴滴滑下,纪徽音无知无觉地看着萧无妄。
萧无妄心中漫起无尽的烦躁。
他抬手,想给纪徽音擦去眼泪,但纪徽音微微偏首,躲了过去。
萧无妄忽地恼怒,蓦地掐住了纪徽音的下颌。
“你就这么在意他?”萧无妄眼神阴鸷,“这么不舍得他死?”
纪徽音的泪流的越发汹涌。
她知道,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是错,干脆不说。
萧无妄看着那双倔强的眼,此时湿漉漉的,满是眼泪。
却不是为他而流。
一个,一个商户之女罢了……
甚至,她的心里,或许从不曾有他。
他又何必——
萧无妄放开了手,冷冷望着纪徽音,“休息好了,就回去,别再出来乱跑。”
他起身欲走,却被纪徽音猛地抓住了袖袍。
萧无妄微顿,侧眸看她。
“请殿下开恩,允准民女,将丁先生,入土为安。”
萧无妄眸底最后一点温然尽数散去,只剩冰冷。
他转头正正盯着纪徽音,良久,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。
像是讥讽,又像是自嘲。
“好,好。”萧无妄轻声说着,“很好——纪徽音,本王把话说在前头,这是你可以向本王求来的最后一样东西——你确定,你只要丁山月入土为安,不要别的?”
纪徽音不假思索,“是,我确定。”
萧无妄一点点,抽出了自己的袖袍。
他转身走远,淡漠的话语声传进纪徽音耳中。
“纪徽音,你别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