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皎叫起来,大惊小怪的样子:“那凶手无非就是这类厂家的工人啰?!”
舒浔笃定地点头。
左擎苍没有异议,对郑队说:“排查平宁区几个生产经营皮革制品的厂家模具、剪裁车间身高一米六至一米七、家庭经济状况较差、学历不高、有过小偷小摸行为且经常去网吧,甚至有时彻夜不归的男工。”
“简直神了!”胡皎赞叹道,不过又一想,“为什么你知道他经常去网吧?”
左擎苍看了舒浔一眼,故意把问题抛给她。
舒浔哪里甘心被他难住?很快就回答道:“工厂聚集的地方一般会给外来工人提供集体宿舍,依凶手的经济情况八成买不起房,更不会浪费钱自己租房子住,那么他平日应该是跟工友住在一起的。在没有夜班的情况下多次凌晨晚归,不引起工友怀疑或者询问,经常去网吧这种消费不高的地方通宵,是最合理的解释。”
这种神速的破案效率让郑队大吃一惊,不过左擎苍早就名声在外,如今才华小施,对他的盛名简直是锦上添花。
这边,郑队布置警力去附近的学校进行走访排查,自己则让胡皎邀上两位专家,去小冰楼吃个便饭。
雾桥处在西南一带,一到饭点儿四处辣香,郑队的老婆恰好出差,他便拐去学校把自己正在上六年级的儿子郑勤学接上,带着一块儿去了小冰楼。
小冰楼川菜做得地道,尤其是麻辣兔头,爆炒的,麻辣的,一顿下来吃得肚皮鼓胀,心满意足。
包厢门开了,郑队带着儿子进来,于是众人开始点菜,其间闲聊起来。
“左教授未婚吧?”胡皎大声问。
“已婚。”
舒浔捧着手机的手突然一抖,不知为什么,只感觉头顶一座冰山砸下,冰块滚过后背,冷森森一片。她抬眼扫过他左右手的无名指,明明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,而他脖子上还挂着钥匙项链……该死!这种感觉原不该有,可她心间一酸,整个心脏好像被一双手拽着往下拉,一直要拉到大海深处似的。按理说分了几年,谁也管不了谁,可这喘不上气的感觉憋得她胸口发疼,当下只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,先行离开。
胡皎目瞪口呆,又听左擎苍清清嗓子,接下去说:“……或未婚,都要注意身体,我不喜欢烟酒。”
原来是郑队在给他递烟……
舒浔跌进深海的心慢慢浮了起来,不知他刚才那样断句,是嗓子不舒服还是故意的。表面上,她倒是若无其事,可只有自己明白,仿佛起死回生。
难道她对左擎苍还有独占欲吗?
菜端上来,郑勤学开始埋头大吃,甚至把爱吃的菜都端到了自己的面前。舒浔夹了一筷子青菜,再看左擎苍,筷子都没拿起来。她想起之前自己问过他:“你儿子将来不听你的话怎么办?”他倒好,答案永远两个字:“揍他。”她又问:“如果是女儿呢?”就见他抿了下嘴角,陷入两难。
这时,一盆麻辣兔头端了上来,郑勤学去夹,结果没稳住,兔头又掉了回去,红油辣汤溅起,舒浔眼皮一烫,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。左擎苍立刻起身出门,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瓶纯净水,胡皎拿纸巾沾了水给舒浔擦眼睛。万幸的是无大碍,可整个眼皮还是红了一块,跟兔子像极了。
舒浔摆摆手,抬眼就跟左擎苍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冷峻间夹杂了些别的什么,眼底温存似箭,直刺她心底而来。忽然,他抬手,将拇指附在她眉眼间,慢慢抚过她的眼睑,亲自确认她眼睛的情况。其间,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温和而谨慎,好像对待价值连城的易碎品。
他的坠子从领口滑出,小钥匙在舒浔眼前前后晃动着。
舒浔的心加速地跳动着,几乎顶到了喉咙。
过了一阵,他的唇角向上扬了扬,站直了看着自己的拇指:“你的眼线笔防水功能不错。”
胡皎那个无语啊!姐夫,现在适合说这些吗?
郑队捉着自己的儿子进来道歉时,三个人已经各就各位了,于是大家继续吃饭。舒浔啃着兔头,不经意看向对面的左擎苍,发现他正抬起左手撑着下巴发呆,再认真一看,他将拇指按在自己的唇上。
这……舒浔只觉得脸上一热。
他似乎总是在暗示她什么,只是她不敢多想,怕一切都是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