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莉雅在吗?麻烦开个门。”
“她不在。”男人很是冷漠,也没有要开门的意思。
“我有些东西放在莉雅这儿,拿一下就走。”
“你……你是舒浔?”男人很惊讶,依旧没有开门的意思。
“是的,麻烦开个门。”
门铃里沉默了很久才开了门,舒浔把行李箱藏在楼梯后面后上了楼,到了门口就看见有一堆还没有拆的快递盒杂乱地放在那儿。好吧,与其说放,不如说“扔”,她知道自己是不速之客。她敲了敲门,曲莉雅的老公把里头的防盗门打开,隔着一层铁门,问她有什么事。
男人很高,很瘦,虽说不是帅哥,但也蛮耐看。
舒浔问:“莉雅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,她还没回来。”男人语气不善,说得模棱两可,他明明知道舒浔已经知道了曲莉雅失踪的事。
“她跟你说要去我那儿旅游?去雾桥?”舒浔透过铁栏杆往里看,门边鞋架上还有几双女式鞋。
似乎发觉了她的目光,男人不悦地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。她忽然想到,如果左擎苍在,就能用更快的速度读取一些重要的信息。而她现在只能得出——如果对方离家出走,一定走得非常仓促。几双鞋子中,有双匡威布鞋,还有双浅绿色平底单鞋,从磨损情况对比来看,莉雅显然经常穿这两双。有一双GIGI白色浅口小高跟是今年的新款,鞋架上所有鞋子中最贵的。
最经常穿的和最贵的鞋子都没有带走,私奔也好,离家出走也好,普通女人都不会这么干。
她的目光再次定格在莉雅老公的身上,他跟所有老婆失踪的男人一样不修边幅。
“能让我进去看看吗?”舒浔诚恳地问。
“现在已经十点半了,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已婚男人,我认为让你进来不太方便,你觉得呢?”
一向冷着脸的舒浔故意摆出了一副她认为非常担忧的表情:“莉雅是我的好朋友,听说她不见了,我很担心。”
“我相信你是她的好朋友,否则她为什么骗我说要去你那里旅游?说实话我比你更担心,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找她,连班都没去上。”
“能跟我说说她走之前的表现吗?”
“我一回家就发现她不在,之后她打电话告诉我说她要去你那儿玩,然后手机就打不通了,我发现她没带充电器,我也就没当回事。她公司打电话来家里问,我才知道她没有向公司请假。她爸妈也在找她,说她根本没去你那儿。”
“她先斩后奏,走了之后才告诉你去旅游,你难道不觉得不正常?去旅游之前,无论请假、买票也好,参考行程也好,都应该跟自己的丈夫打个招呼。”
“她经常说走就走,有时拖着行李箱去车站,看到哪班车就买哪班车,想在哪里下就在哪里下。”
“还没有报警吗?”
“报警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?搞得像我老婆失踪了一样!她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。”
舒浔笃定地逼视他:“没有人会在手机没电几天后,还不找个公用电话联系一下自己的家人,尤其是父母和丈夫。”
“不要胡说八道!你一个外人在我家门口管我家的事,大半夜的你闲着无聊是吧?好了,你快走吧,不送。”说罢,男人就把里面的那道门重重地关上了。
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,关门带来的气流扑面而来,舒浔好像闻到了一阵“公主的后花园”的味道。好香水的特点之一就是留香持久,且味道富有层次感。
她用力嗅嗅,那味道却再也闻不到了。
舒浔抱着一堆快递走到楼下,把行李拿出来,坐在了花坛旁边。她觉得莉雅的老公在隐瞒些什么,他的话漏洞百出,而且逻辑混乱。一个正在寻找自己妻子的丈夫,见到前来帮忙的人,居然用一种驱赶的态度,好像她是来添乱的一样。最难以解释的是,关门的一刹那她闻到的味道,跟梦里的香水味一模一样。这究竟是她太累导致的幻觉,还是莉雅冥冥之中的暗示?
舒浔不愿往坏处想,只能推断,莉雅老公是因为怀疑老婆出轨私奔,心里憋着一口气,觉得家丑不可外扬,所以态度才那么不好……
四十五分钟后,左擎苍如约而至,开了一辆黑色的英菲尼迪QX70,车如其人,很适合他。小区里并不宽敞,舒浔等他慢慢倒好车才走过去。果然,对方没有看她,而是带着探究慢慢把周围的一切扫视了一遍,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舒浔大学谈恋爱时,带着憧憬、骄傲和在喜欢之人面前女孩子惯有的小自卑,每次约会前都要精心打扮一番,再赶时间,粉底总要上一遍。几年后,她发现自己成熟了,也比以前更自信了。她不再刻意地为了见左擎苍而精心打扮,也不在乎让他看到素颜的自己。在她看来,自己之于别人的价值,不在于别人对自己容貌的赞赏。
她要赶飞机,要转公交、奔波、等人,就算出门前略施粉黛,现在也掉得差不多了。为了方便,她穿了件印着英文字母的T恤和很普通的牛仔裤,脚上一双旧NB休闲鞋。她认为,自己现在的成熟在于,不再害怕左擎苍会因为看见近乎素颜、打扮随意的自己,而不喜欢她。
车子在夜色下奔驰,舒浔坐在副驾驶,空调冷风轻轻吹在她脸上。热了一天,出了一身汗,现在终于坐在了温度适宜的空间,四周充盈着淡淡的汽车香水味,她感觉很舒服,还有点犯困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左擎苍没有寒暄,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,开门见山。
舒浔偏头瞥了他一眼:“一点私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