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起的报纸遮住了左擎苍的脸,他目不斜视地反问:“睡饱了?”
看他那精神饱满的样子,不像是饿着肚子,舒浔干脆不答,要了份鸡汤小馄饨,自顾自吃。
“知道该从哪儿查起吗?”左擎苍看完新闻,把报纸折好。
“MT公司。”舒浔飞快地回答,“我觉得莉雅的老公不可信,所以他说的话不能当真。现在必须重新确认一下,莉雅究竟失踪了多少天。”
“孺子可教。”左擎苍赞赏道。
“那也不需要你教。”舒浔假装瞪他,最后自己憋不住快笑出来了。
MT公司主营箱包,曲莉雅在信息部,负责的是网络推广,朝九晚五,上六天班,轮休两天。左擎苍的证件太好用了,大家都把他当便衣,自然不会怀疑舒浔的身份。他们很顺利地来到了信息部大办公室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供的信息让舒浔吃惊,莉雅忽然没来上班已经一星期了。
怎么会这样呢?莉雅最后一次回消息前就已经失踪了?
部门主管说:“莉雅13号就没来上班了,也没请假,14号她也没来,我让底下人打电话问她家里人,她家人说她不干了。我当时非常生气,莉雅平时表现一向不错,和其他人关系也还可以,说不干就不干,连辞职信也没有。说实话,我这几天冷静下来后,也觉得有点奇怪。我问了大家,没人跟她闹过矛盾,我猜想是她家里有什么事。”
舒浔想起自己和莉雅最后一次联系是在15号,那天她问莉雅喜不喜欢那款香水,莉雅说很喜欢来着。
“你们有没有听莉雅说过最近要去什么地方旅游,或者要去哪里走亲戚?”
主管想了一下:“我们公司是有年假的,而且鼓励大家在合适的时候把几天年假用掉。莉雅如果利用年假去旅游,应该提前至少半个月向我汇报,公司有帮忙订机票和动车票的员工福利。”
舒浔接着问:“她最近有没有什么怪异的行为,或者……有没有说点生活上的事?”
大家都说莉雅很少在公司说私事,大家只依稀记得她老公不是本地人,二人工作都比较忙,没时间顾家,暂时没有打算要孩子,有时她婆婆会来帮忙做点家务。
仅此而已。
舒浔在回去的路上自言自语道:“莉雅在学校人缘非常好,但人缘和死党是两码事,我看她并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,她也并不是愿意把心事说出来的人,和大家都像是表面上的那种好朋友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倾诉的欲望,只是需求程度不同。”左擎苍言简意赅地总结。
有的人把倾诉作为生活中一件必不可少的大事,不分场合逢人就以“我”开头滔滔不绝,好像倒垃圾一样把一肚子他认为的“苦水”倒出来,才能获得暂时的轻松,而有的人则把倾诉作为自我保护的大忌,永远藏着七分的真话,只挑可有可无的三分说。
“下一步,必须弄清楚莉雅是在哪里失踪的。是在回去的路上,还是出走的路上,或者在她家里。”舒浔眯了眯眼,“我想去她家里看看。”
“如果这真的是个刑事案件,相对以前那些案子,侦破过程比较简单。”左擎苍朝曲莉雅家方向开去,“她家确实是个突破口,只是,无论什么结果,希望你能保持冷静。”
“我一向冷静。”舒浔闭目养神。
左擎苍先去了辖区派出所,找到那天登记报案信息的民警肖涵述说明来意后,肖警官特意请示了一下领导。逐级请示后得到的回复是,左擎苍有特批文件,可以参与任何地方的任何刑事案件,并享有建议和指导权。
肖警官给曲莉雅的老公于良打了个电话,让他马上回家配合调查,然后和左擎苍、舒浔一起到曲莉雅家门外等。
肖警官叼根烟,拿了个小本子,上面记录了一些调查情况,也写着下一步的询问对象,其中就包括于良。
“一大早,曲莉雅的父母也到我们这儿报案了,我们已经立案,查了曲莉雅的身份证登记信息和购票信息,发现她失踪前后,没有预订机票、车票或者酒店之类的。她失踪之前接打过几个电话,不是漫游,可见那时人还在本地。”
于良回来的时候,显得愤怒而紧张,对于警察要进他家检查一事,他先是百般推脱,又是问他们有没有搜查令,又说要告他们私闯民宅。他的这一举动,让所有人都感觉,他一定在隐瞒着什么。舒浔甚至有种错觉,曲莉雅就被关在里面。肖警官脸一横,一番解释加恐吓后,于良这才让人进去。
舒浔一个箭步进了屋,顿时闻到了那阵“公主的后花园”的味道。她在这并不大的空间里到处寻找,结果失望地发现人不在,她咬了咬牙,这才冷静下来。环顾一遍卧室,**的空调被没有叠,两个枕头也随意摆放着,床头柜上的闹钟、书本杂乱堆放,似乎好几天没有整理过。她打开衣柜,莉雅的衣服收拾得很整齐,内衣裤和袜子都一个个卷好放在简易的收纳盒里。一个真的出走的人,收拾东西的时候怎么可能这么从容?舒浔深吸几口气,卧室里没有香水味。桌上有个笔记本电脑,她抱着它走出去交给肖警官,让他请技术部门查查里头的东西,也许会有什么收获。
左擎苍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站在厨房外的一面墙壁前,右手按在墙壁上,转头问一言不发的于良:“你们最近重新装修了房子?为什么这面墙重新粉刷过?”说着,凑近墙壁闻了闻:“用的是什么涂料,香味这么独特?”
不得不说,他凑近墙壁的样子像是要吻上去。舒浔想起自己曾经靠在学校旧礼堂的墙壁上抱怨他全国各地跑,连她的生日都忘了,结果他什么都没说,一手撑着墙,忽然吻了下来。一时间,她傻了,什么怨气也都没了。
也许余光发现她直直地看着自己发呆,左擎苍眉头一蹙,看了过来,舒浔脸一热,赶紧看向别处。
“不是最近粉刷的。”于良强调道。
舒浔清了清嗓子,镇定下来,快步走过去,那墙上散发的味道,正是公主的后花园。
肖警官接了个电话,点了点头,忽然转身问:“你老婆失踪的第二天你就没去上班,请了好几天假,去了哪里?”
“老婆不见了,我当然是去找她了。”于良回答。
“为什么不报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