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左扶光生气了,对方却只是去点了一盏烛灯,捧着回到他面前,放在桌子上。
左扶光仔仔细细地瞧着沧渊的脸颊,都这么久了,自然是没有任何痕迹了。
他爱怜地摸了摸沧渊的嘴角、下颌、颧骨,觉得皇上那一耳光好像是打在他的脸上一般,露出些许阴冷的表情:“我倒宁愿你不要回来了!”
沧渊猝然抓住他的手:“我真的只是去完成一个仪式而已。”
左扶光反手握住他的手,很认真地说:“完成了这个仪式你就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乌藏王子,还回来做什么?你看我和肖思光,可有我们在自己的家乡自在?”
沧渊一时没有说话,他分不清楚左扶光的表情究竟是什么?
愤怒、愤恨?心疼、纠结?
“我们都会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,这是我和肖思光的共识。”左扶光狠了狠心,不再拘泥于一时,把目光放长远了些,
“渊儿弟,我一定会回到雅州的。你爹也在雅州,你在乌藏反而距离他更近,不是吗?”
“可是……我怕皇命要召我回来。”沧渊低声说道。
“你怕什么?你未免太把自己当中原人了。”左扶光一直都觉得沧渊的忠君是愚忠,此前不敢讲,是因皇帝在沧渊眼里有高大的形象。
而今皇帝已经如此了,所以他便直说道:
“你就算抗命不回又能怎样?你在乌藏,你有了自己的靠山。我不敢不来是怕皇上治我爹的罪,你怕什么?难不成他还能治乌王的罪,他敢发兵吗?”
说来好笑,若是治罪沧渊抗旨不尊,发兵还得发沧晗,可能吗?
但沧渊还是很犹豫,这一去不知是多久,两人天各一方,其间又会发生多少事……
“我甚至怀疑皇帝早就知晓我们俩的关系,他敢放你回去就是确认你一定会回来。”左扶光坚决地说道,“我绝不想如他所愿。”
沧渊不明白,左扶光便续道:“你也知道了在京城保护我的暗卫是皇帝的人,而我又在父母吵架时听到了,我娘的明家世代都是斑虎厂暗卫,一切就说得通了。”
“我娘对我们的关系有七八分的了解,还据此威胁过我。你说,她会不会告诉了同僚,所以皇帝知道?”
沧渊猛地抬头:“你好聪明,我竟没有想到。”
“他们凭什么如此玩弄人心,将我们锁在股掌之中?”左扶光的眸光在烛灯的阴影里藏着,“来之前我怕兴京陌生,怕危险重重,所以想要你陪我,但现在——我不怕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沧渊仰脸问道,“现在为什么不怕了?”
左扶光扪心自问,经历了家里的变故,知道了过去的种种和母亲的身份,他不是应该更加不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