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王的目光闪了闪,脸上温柔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,又跟宋悄然说了几句话,然而宋悄然一直是一副避他如蛇蝎的态度,他发现的确是迷惑不了她之后,不但没有失望,反而更加好奇了,一个小小的侍妾而已,又没有什么依仗靠山,在东宫能有多大的体面,如今自己既然对她表现出善意,她就算一时不敢如何,也不该态度如此坚决。
所以,到底是因为什么?
太子与萧彦不是一路人,自然话不投机半句多,简单的寒暄两句,就告辞离开了。
回到东宫,他倒没有顾得上对宋悄然发脾气,主要是五城兵马司那边传来消息,说是孟怀卿已经做好了统计,被太子奶兄廖金荣踩死的一人,踩伤的一共有五人,这些人的丧葬费、医药费、营养费,以及对家人的补偿,共计三万两银子,让廖金荣的家人尽快交齐。
太子一听这消息,心里轻松了些,毕竟对于东宫来说,最不缺的就是银钱了,能用钱解决的,那都不是事儿。只要能把廖金荣给救下来,不就是钱吗?他出得起!
这个孟怀卿之前表现的那样大公无私,一副非要按律例办事的模样,没想到真办起事儿来,还是挺上道的嘛!要是早知道孟怀卿是这样的性子,他之前也用不着非得把廖金荣护在府里,把这事儿闹大了,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。
太子痛快的叫人拿了三万两银子,给五城兵
马司送过去,同时把廖金荣给接回来,毕竟廖金荣是他身边第一心腹,这些时日没有他在身边,太子还真觉得有些不习惯。
东宫的人拿了三万两银子到了五城兵马司,按照流程办了切结文书,本来以为把廖金荣接回去,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,没想到,五城兵马司的人却说,案子还没彻底完结,廖金荣一时还接不回去。
下人回去之后禀告了太子,太子也没多说什么,只要五城兵马司愿意网开一面,廖金荣在大牢之中多待几日也没什么。
然而让太子没有想到的是,仅仅过了两日,他就听到了五城兵马司对廖金荣一案的判决结果。
这结果不是别人告诉他的,而是他的乳母,廖金荣的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他面前,哭诉说的。
“太子殿下,您可一定要为老身做主啊!老身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,如果为着一点子事,五城兵马司就要了他的命,这可真是生生摘去我的心肝啊!金荣没了,我这老婆子可要怎么活下去啊!太子殿下,看在老身奶了您一场的份儿是,您可一定要为老身主持公道啊!”
太子听的一头雾水,连忙说道:“奶娘,您先别哭,五城兵马司那边不是已经罚了银钱了吗?本宫已经叫人结清了,这案子应该就此了了才是,您怎么还说他们要了金荣的性命?您是不是担心过多,听岔了?”
又笑着安慰乳母:“您别太
担心,先回去好好歇息,金荣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了。”
“金荣他回不来了,殿下!”乳母却不肯走,反手仅仅握住太子的手,眼泪滚滚落下,一瞬间这个养尊处优多年的白胖老婆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:“五城兵马司的人亲自来通知我,金荣被判了斩刑,已经行刑了,金荣他已经没命了!殿下,您叫他们哄了啊!”
太子殿下浑身一震,“金荣死了?”
他根本不敢相信廖金荣竟然已经死了,可是乳娘是廖金荣的亲娘,若这事儿不是真的,她断不会如此诅咒自己的儿子!
这么说,当真是孟怀卿耍了他,不但要他拿了三万两银子赔给那些贱民,居然还要了廖金荣的性命?!
孟怀卿,你真的是好样的!
太子殿下愤怒异常,当即一脚踹坏了一张梨花木椅子,喝令一声:“来人!”
他要亲自去是五城兵马司问问孟怀卿,他是有多大的胆子,如此戏耍他这个太子!
太子带着东宫的五十名府兵,一路气势汹汹的到了五城兵马司,见到的人纷纷避让。孟怀卿正在当值,看到太子前来,眉梢都没动一下,淡淡问道:“太子殿下可是有事?”
“本宫问你,为何杀了廖金荣?”太子殿下目光阴鸷的看着孟怀卿,恨不得立刻杀了他给廖金荣复仇。
孟怀卿公事公办的回答道:“廖金荣当街纵马,踩死踩伤一共六人,因他此举是有意为之,按律该处
以极刑,太子殿下有何见教?”
“按律该处以极刑对吧?那本宫就要见识见识,什么叫做极刑!”太子猛地一挥手,大声说道:“把他给我抓起来,带回东宫!”
孟怀卿知道太子行事张狂,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,当即与东宫的府兵斗在一处,五城兵马司的人也都有些身手,与东宫的府兵不相上下,一时间双方打斗的难舍难分。
不过,孟怀卿可是征战沙场的名将,东宫府兵自然不是对手,很快就被他全都打翻在地。太子因没有动手,自然未曾损伤分毫。不过看着自己的人倒的倒,伤的伤,自然颜面大失。
他愤怒的指着孟怀卿,恨恨说道:“姓孟的,你给本宫等着!”
说罢,太子直接进宫去了。
在他看来,孟怀卿之所以这样嚣张,还不是因为他爹是孟慎之?那孟慎之是父皇的心腹,所以孟怀卿才这般胆大包天,行事张狂,连他这个太子也敢戏弄。
若是换了别的事,太子或许还真拿他没有办法,可是这件事情,太子可是占理的!那孟怀卿既然已经罚了廖金荣三万两银子,就该结案才是,如何还能一案二审?先要钱,再要命?
孟怀卿既然公然违抗律法,这一次,就算他爹再受父皇器重,他也要扒下孟怀卿一层皮来!
入宫之后,太子一改往常的骄傲模样,跪在皇帝的御案之前,哭着说道:“父皇,那廖金荣是儿臣身边最为得力之
人,这次他犯了事,儿臣也很是恼怒,听了父皇的吩咐,儿臣便将他交给了五城兵马司处置,可谁能想到那五城兵马司一案二审,先是勒索了廖家三万两银子,随即又杀了他的性命!父皇,这次您可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