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氏却没有顺着韩氏给的台阶下,而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,拒绝道:“整天吃你做的那饭,我都吃腻了!今儿我就想吃静儿亲手做的疙瘩汤,静儿,你可一直是个孝顺孩子,不会不愿意伺候奶吧?”
宋静儿被逼到了墙角,尴尬的涨红了脸,刚要说话,林氏却突然上前一步,笑道:“亲家婶子,今儿是我们林家娶媳妇儿,早就看好了吉日良辰的,可不能误了吉时。我也会做疙瘩汤,今儿就让您尝尝我的手艺!”
林母说着,压根儿也不给严氏反对的机会,直接就挽起袖子往外走,一边走,一边问厨房在哪儿,竟是真的要亲自动手去给严氏做疙瘩汤。
“亲家,亲家,怎么能劳动你动手呢!”韩氏连忙拦着,宋家其他的人也忙着劝严氏,“婶子,这一会儿就要开席了,今天是静儿的大好日子,您这当奶的,就稍微等等,一会儿席上吃,若是实在饿了,也有的是吃的垫补垫补,吉时就快到了,您就别难为孩子了。”
“咋,她成了亲,就不是我老婆子的孙女儿了?给我做一顿饭都不成?行,她嫁了人,就金贵了,我老婆子使唤不动她了,不做就不做吧,一顿饭不吃,也饿不死我!”
林母原本都已经停住脚步了,可听严氏这阴阳怪气的语气,她立刻提高声音说道:“婶子您稍等一会儿,这疙瘩汤简单的很,一会儿就得了!”
说罢,不
顾众人的阻拦,快步去了厨房。
房中剩下的人脸色都很是难看,宋静儿脸红的要滴血,好在她的夫婿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,又对她使了个安心的眼色,她心里稍微平静了些。
宋家的人还在七嘴八舌的劝严氏,严氏的脸上阴云密布,难看的要滴血,韩氏的脸色也不好看,只不过是今天是女儿的大喜之日,她不想闹的太难看,所以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但是可以看得出来,她快要压抑不住了。
今天厨房里多得是食材,疙瘩汤又是极为简单的,林母很快就亲自端了一大碗疙瘩汤来了。后面跟着几位宋家的女人,一个劲儿的劝,可林母风风火火的,硬是让别人都插不上手。
林母笑吟吟的把疙瘩汤端到了严氏的面前:“亲家婶子,趁热吃吧?要不要我来喂您?”
严氏的脸皮抽了抽,突然狠狠抽了一鼻子,双手捂住了脸——
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接下来的套路,必定是大声哭嚎自己命不好,儿女都不孝等等老生常谈的话,情形严重了还会躺在地上要死要活。
可这样的日子,是绝对不能让她这么闹的。
韩氏跟严氏待得时间最长,严氏一个表情,她就知道她要干什么,见状立刻冲上前去,一把握住了严氏的手腕,凑到她耳边,恶狠狠的说道:“你敢在我闺女大喜之日给我闹不痛快,我就敢直接把你撵出去,不认你这个老东西!”
严氏
被她语气中的狠厉吓住,竟然真的没有闹,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什么都没说,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,低着头一动不动的。
韩氏见暂时压制住了严氏,悄悄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,笑着对林母说道:“亲家母,您快别忙了,一会儿我伺候我娘吃就得了,可千万不能耽误了吉时。”
林母答应一声,爽快的把碗放下,这才跟儿子一起扶宋静儿出门上轿去了。
等送走了花轿,韩氏也没工夫搭理严氏,招呼着客人们入了席,才亲自去看看严氏这会儿怎么样了。
严氏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屋里,这会儿房门关着,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那碗疙瘩汤半点儿没有被动过,韩氏知道严氏还没吃饭,便敲了敲门:“娘,这就开席了,您请入席吧?”
按理说,作为主人家,严氏早就该出去,招呼客人们一起入席,而不是让客人们都等着她。可是这个老太太的古怪大家都是清楚的,也就不对她多加要求了,只要她安安分分的,不闹什么幺蛾子,大家对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。
严氏连个声儿也没出,韩氏又敲了半天,她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,然后幽幽的说道:“我老了,不中用了,活着就是招人嫌……”
韩氏听她又要开始车轱辘话,翻了个白眼,毫不客气的打断她:“娘,开席了,您不是说饿了吗?快去吃饭吧!”
“算了,我不吃了,饿死也好…
…”
韩氏直接转身走了。
严氏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,一大车的话顿时堵在了嗓子里,出不来下不去的。
她一个人堵了半天气,又想通了,她为什么不去吃饭啊,不吃饭难受的是她自己,她不去,那些不孝的东西正好自在了!她可不能让他们得意,不行,她得去吃饭!
所以开席没一会儿,严氏便又一个人去了。
客人们刚刚听韩氏说她不过来吃饭了,这会儿严氏就自己又来了,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儿,也都不跟她计较,客客气气的请她入席,还与她寒暄两句。
严氏只要不作妖的时候,还算是个正常人,与人正常说话交流还是可以的,一顿饭倒是吃的相安无事。
等宴席散了,处理完了一天的琐事,晚上韩氏便将今天严氏作妖的事情告诉了宋德志,宋德志一听顿时火冒三丈,二话不说就去找严氏了,对着严氏一顿狂喷:“娘,咱们在京城立足容易吗?我们哪天不是起三更熬半夜的这么忙着干,才总算是让一家人能够喘口气儿,今天是静儿的大日子,你是个当奶的,不说给她做脸,你怎么还故意拆台?要不是人家亲家母大度,往后你孙女在婆家就没好日子过!你是亲奶吗?静儿天天给你洗衣做饭的伺候你,她有哪一点对不住你的地方?你跟她是有仇吗你这么害她?!你要不是我亲娘,我这会儿都恨不得揍你一顿,你也太可恨
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