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开天辟地的那道剑光,通体纯白,边缘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,所过之处虚空无声裂开,空间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,平滑地朝两侧翻卷。
剑光里隐约有亿万剑影沉浮,每一道剑影都小如芥子,聚在一起却如星河浩荡。
这一剑祭出,天地间所有的神王虚影都大吃一惊。
那一剑太惊艳了,太不可思议了,仿佛能斩落一切神王,连观澜神王的蓝色眼睛都猛地一缩,折光神王身周扭曲的光线剧烈震颤,摇光神王按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剑柄。
噗!
竹林之中,两颗头颅当场被斩落。
一颗是人形头的秃顶圆颅,一颗是蟒蛇头的白色蛇首,两颗头颅冲天而起,断口处平滑如镜,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。
破僧衣的无头身躯晃了两晃,扑通一声栽倒在庙门前。
刹那间,三大神王尽数落败。
随着三大神王的本体被张楚击败,那一直跟随张楚的复合神王领域刹那间崩开,消散。
灰红金三色绞成的漩涡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灶火,噗嗤一声裂成碎片,梵唱停了,鬼哭断了,满天的红茄果核和骷髅碎片哗啦啦往下掉。
红茄儿域这片天地间,所有的普通生灵都感觉仿佛做了一场梦。
梦醒来,老了,病了,残了。
田埂上趴着的老汉颤巍巍抬起手,看着自己皮包骨头的胳膊,嘴里含含糊糊嘟囔:“我这是咋了,我才三十出头啊。”
路边一棵血茄树底下蹲着个半大孩子,头发白了一半,牙齿掉了几颗,抱着膝盖哭得呜呜的,哭两声又喘不上气,嗓子老得跟破风箱似的。
青楼里,万姬歪在软榻上,浑身的皮肉已经松成了褶子,头发白了大半,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,年轻时候的容貌全垮了。
她拼命呼喊,嗓子又尖又哑:“逍遥王!饶命!饶命!”
“我不想死!我不想老!我想活着!我想活着!”
山脚下,九劫老狐蜷在茅草屋前,浑身上下往外冒黑气,七窍里的灰烟一股一股地涌,它一边咳黑血一边大喊:
“逍遥王!救我!老夫知错了!”
“老夫愿意把红茄儿域拱手送给逍遥王!求逍遥王解了帝咒!”
张楚站在虚空之中,打帝尺收起,淡淡扫了两人一眼,说道:“既然早就该死了,何必留恋。”
万姬听到这句话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盯着张楚看了好几息,忽然不叫了,也不求了,伸出一根枯枝似的手指指着张楚,破口大骂:
“张楚!我诅咒你不得好死!”
“你等着!你等着!有朝一日你也有求饶的时候!到时候我看谁来饶你!”
九劫老狐也一边冒黑气一边嘶声道:“张楚!你有朝一日也会如我们一般!往前一步就是落木神王!你若是把事情做绝,不怕吗?”
它咳出一口黑血,喘了两口气,又扯着嗓子喊:“你自己算算,你得罪了多少天地间的英杰!”
“若有朝一日你也抵达我们这个境界,你又待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