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儿嘴角似有可疑的晶亮,又叫她抬袖一擦,笑呵呵地粘着周意然撒娇。“是什么呀,周周哥哥拿什么!”疯狂暗示。周意然神色如常,手一动,傅锦梨就自然地展开双臂,叫他一把抱了出来。她软软地凑上去,接过男人递过的糖葫芦,眉开眼笑。“多谢呀,多谢周周哥哥,压祟钱,小梨子给两个板板!”周周哥哥给糖葫芦,小梨子就给周周哥哥压祟钱。“可别。”傅应绝见不惯他们着兄友妹恭的画面,凉飕飕地插了一句,“朕做长辈的,可不能叫你出这份钱。”周意然余光都未给他一个,甚至还抱着小孩儿转了个身,留给傅应绝个背影。而傅锦梨百忙之中,还要抽空回老父亲一句,“多谢!小梨子也要~”“要多多呀,小孩儿两份!”傅应绝:君臣,父女,兄妹。看得周天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,在一旁看着也不敢插嘴,只得在心里暗骂周意然这逆子简直胆大妄为!季府里头热闹,府外也不逞多让。赵驰纵灵活地跳下马车,也不等他爹,自己就往府里走。他四处瞅了瞅,纳闷道,“这是谁家的车,来得比我们还早,往年不是我最先来吗?”赵季两家相交,过节免不了要走动,前几个年头就属赵驰纵这小子跑得最勤,今年居然叫别人跑他们前头去了。“这瞧着,像陛下的。”晚他一步下来的赵漠幽幽道了句,赵驰纵当即脚下打转,闷着头转身就走。“臭小子,跑什么!”赵漠揪住他。赵驰纵抬起头来,欲哭无泪,“我不去了爹,你自己去吧,就说我病入膏肓起不来床了。”“”他最后再不愿意,还是被赵漠揪着进了府去。傅锦梨糖葫芦刚吃了一颗,就听见外头赵漠的大嗓门。胖丫头立马坐正,倾着身子去看,“是——”“粽子爹!粽子爹爹!”“是啊哈哈哈,是粽子他爹!小殿下安好。”赵漠阔步走进来,先是对着傅应绝行了礼,又笑眯眯地望向周意然怀里的小孩儿。“小殿下年节好,今日见着,实是为新年开了个好头。”傅锦梨抱着糖葫芦,一个劲看他后头鹌鹑一样的赵驰纵。“粽子爹爹新年好~小粽子,藏起来!”可不就是藏,老老实实地,也不如往常跳脱,站得笔直安分。赵漠不在意一笑,“您甭理他,皮痒痒了。”赵驰纵听见,想反驳,又畏于上头坐的那位,只得忍气吞声地咽了这口气。闷声同傅锦梨道,“小殿下好,我今日是是嗓子不舒服。”可他究竟是为着什么,屋里谁人不知。傅应绝捏着盏盖,撇了撇杯里的浮沫,眼皮懒懒一掀,精准地定格在那瑟瑟缩缩的人身上。鹌鹑一样的人偷偷看了他一眼,又连忙挪开了去。傅应绝轻啧一声,放下手中的茶,唤他,“过来,朕瞧瞧。”赵驰纵浑身一僵,欲哭无泪,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去。“请陛下吩咐。”声音不小,就是有些抖。“嗯。”傅应绝颔首,狭长的双眸微眯,将他这副怕得手脚打颤的模样看在眼里。哼笑道,“朕会吃人?”吃倒是不会吃的。“小,小梨子说,说陛下牙口好的,该是,该是啃得动人。”他结结巴巴,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。傅应绝闻言,脸就一黑,却不是同他计较,而是猛地看向了在外头瞎说八道些鬼东西的傅锦梨。质问,“你在外头都是这样造朕的谣?”“米有哇!”傅锦梨使劲晃着小脑袋,笑着装傻,“吃不动人,吃不动人,爹爹吃糖葫芦~”“小梨子米有呐!不知道呀,是小孩儿,小孩儿才几岁呀~”那呆样,若不是离得远了,傅应绝真想给她手板上来两下。迟早叫她气死!后槽牙磨了磨,复看向赵驰纵。赵驰纵当即浑身一凛!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背,“陛,陛下!”僵直,疑心用锤子一敲,都能同冰块一样碎做几块。傅应绝看着狠狠拧了眉。他眼弧本就细长,再这么一压,更加吓人,赵驰纵险些哇的一声哭出来。这没出息的样子。好笑地收回眼,不再吓他,只在腰间摸了一番,从里头抹出两个绣花精美的红钱袋。抬手就扔进赵驰纵怀里,微仰下颌,示意道,“拿着,你跟季楚的。”“这是”赵驰纵呆愣愣地接住,舌头打结,“我,我我——”“不想要?”“要!要的!多谢陛下!”傅应绝给两人包了——压祟钱!赵驰纵忙不迭应声,又递了一份给季楚,两人道谢,说些新年讨喜话。傅应绝点头,又说些学业有成,前途明朗的场面话。周天看得欣慰,赵漠就有些咋舌,道自家这小子真是好福气。周意然更多的是意外。知晓他变了,却不想居然差点连那人嫌狗憎的脾气也改了不少。这搁到以前,可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儿,毕竟傅应绝一度对这些鬼神之事嗤之以鼻。周意然的目光不加掩饰,傅应绝斜眼过去。两个年纪相当的男子,一人懒散随意,一人严肃冷沉,就这么对视一瞬。傅应绝咧唇,微微一笑,“怎么,你也想要?”反手又摸出一枚特质的金钱,扔过去,“少不了你的。”周意然稳稳当当接住,淡定极了,“谢陛下。”“谢爹爹陛下~”别管搭理不搭理得到她,小孩儿总爱凑谢热闹。她糖葫芦也吃得差不多,待周意然从下人手中接过温热的湿帕子净了脸,她又搂着周意然脖子坐好。半点没有要去找老父亲的意思。傅应绝看得眼疼。个小没良心的!几人齐聚一堂,自然是少不了要说些朝堂政要,但多数时候是周天同赵漠在说,傅应绝时不时应一声。“此次前往淮川,怕是得多带人手。”周天不放心。赵漠大咧咧地,不在意地挥手,“哪儿那么多事儿,陛下打过的仗还少吗,怕他一个不成规模的渣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