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开心,林嘉木笑问:“沈淑宁又是谁?”
“沈淑宁是沈通判的妹妹呀!”林嘉楠道,“她会拍鱼头,会耍大刀,还能单手举鼎,可厉害了呢!可是蒙焕秋嫌她个儿太高,不喜欢她,还不要我们同她亲近…”
林嘉木呼吸一窒,拍了拍她肩膀,“知道了,去找沈小姐玩儿去吧。”
林嘉楠蹦跳着离开了。走到院门口时却又跑了回来,探究似的问:“大哥哥真的不会为难吧?”
林嘉木摇头:“不会。”
林嘉楠离开后,林嘉木便去林老夫人房中。
上了年岁的夫人们总爱拜佛,如今皇帝修道,佛运不昌,家家户户不敢明目张胆地拜。
林嘉木人在内阁,作为朝臣家眷更要提防。于是林老夫人在卧房后辟了个佛堂,偷偷摸摸地拜佛诵经。
她刚拜完,便听外头有人敲门,吓得险些插歪了香。
林老夫人问:“谁呀?”
林嘉木应了一声,她松了口气,将人放了进来。
林嘉木倒也不着急,耐心站在一旁等着祖母诵经。
念完经后,不等林嘉木道明来意
,林老夫人便开了口。
“我虽是妇道人家,可你们内阁出了大事,帝京上下哪个不在传?今日你难得休沐,午后蒙阁老的孙女便来寻你——你是去了定合街吧?”
林嘉木还未吭声,林老夫人便抬起眼来看他,半晌才道:“祖母不是那等迂腐之人,虽说不信命理这一说,却是信门当户对的…嘉木,你当是知道的吧?”
“孙儿明白。”林嘉木欠了欠身,“可孙儿也有一颗向上之心。阁部官阶虽低,却是最多与景王和陛下打交道的地方。而今阁老丧子,迟早要放权归阁部,孙儿觉得这是个好时机。一辈子很长,孙儿徐徐图之便是。”
在林老夫人眼中,她这孙儿从来都是个谨慎的人,极少会表现出对权力的渴望。
“你,你在说什么话?”林老夫人伸长了颈子问他,“图什么?小阁老官至三品,还是沾了他爹的光!就算有那个时候,光献郡主也早就嫁了人了!嘉木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林嘉木慢慢起身。
“先前郡主也要嫁给小阁老,却未能成礼,可见不到最后一刻,世事皆有变数。”他说着,走到漆金佛像前,撩裳拜了一拜,“上个月有人同孙儿说,命在天,运在手。既然他能向上爬,为何孙儿就不能?祖母既信奉大日如来,自是知晓多少尊者生死轮回身巡诸趣,其中入世的比比皆是。而今孙儿想得悟此道,祖母就成全孙儿这个
痴人罢。”
林老夫人头疼得不行。
“也不知哪儿来的单了一辈子的光棍汉投生到我林家,见天儿光盯着别人家女子瞧…”林老夫人骂骂咧咧地往外走,“你就折腾吧!我瞧你能折腾出个什么好歹来!你若争气能穿上那件大红袍,也给我与你母亲挣个诰命来,到那时我便不拜佛了,我拜你…”
林嘉木长舒一口气,他仰头闭目片刻,最后起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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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手举鼎的沈通判的妹妹从此有了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