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家,淺草堂。
袁武通端坐在書桌前,正在翻閱一本名為「金石古談」的古籍。
他一襲寬鬆白色衣袍,身影瘦削,渾身書卷氣息,就如一個與世無爭的教書先生。
整個袁家都知道,族長嗜好讀書,每有空暇,必與書卷為伴。
這些年來,他在搜羅書籍上花費的金錢,早已不計其數。
別人家都是書房,而袁武通則有一座屬於自己的書庫!
遠處響起一陣腳步聲,袁武通頭也沒抬,隨口道:「是小兮來了吧。」
「父親怎地知道?」
袁珞兮一呆。
袁武通放下手中書卷,有些無奈似的笑說道:「在咱們家,只有你這丫頭敢在我看書時闖進來。」
袁珞兮呃了一聲,有些訕訕。
「說吧,有什麼事情。」
袁武通笑著起身,親自給他這個最疼愛的小女兒搬了張座椅,而後拿起茶壺,給自己和女兒各倒了一杯。
「父親,等我說完了再坐。」
袁珞兮搖頭道。
袁武通若有所思道:「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,莫非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?」
「嗯!」
袁珞兮深呼吸一口氣,道,「父親,有件事我要跟您坦白。」
袁武通卻笑著擺了擺手,道:「你先別說,讓我猜猜可好?」
袁珞兮撇嘴,氣惱道:「都什麼時候了,父親您還跟我鬧著玩。」
袁武通哈哈笑起來,道:「再緊急的事情,天也塌不下來,更何況,若我猜測不錯,你今晚要說的事情,應當和那個名叫蘇奕的少年有關,對否?」
他目光若寧靜的汪洋般,廣袤而深邃,當面對這樣的目光,袁珞兮只覺內心的秘密似乎都被看穿。
她不禁驚愕,失聲道:「您怎會知道?」
「丫頭,你父親可是袁家之主,想要了解和你有關的一些事情時,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?」
袁武通坐回自己的椅子中,一邊品茗,一邊說道,「更何況,你前陣子偷偷離家出走,真以為我這當父親的不操心麼?當得知你去了廣陵城,我差點就親自去找你。」
說到這,他一陣搖頭,眼神中卻滿滿都是寵溺之色。
袁珞兮呆呆道:「您……究竟知道了多少事情?」
「不多也不少。」
袁武通儀態悠閒,隨口道,「比如,你去了鬼母嶺,還曾和這蘇奕發生小摩擦,直至返回雲河郡城時,還和蘇奕、黃乾峻二人一起同行,嗯……才剛回家兩天時間,你就偷偷跑去葫蘆巷子去找蘇奕,還被你二哥抓了個正著……」
說完,他自己不禁笑起來。
可袁珞兮卻傻眼了,俏臉一陣陰晴不定,半響才咬牙切齒道:「父親,你也太能裝了,這些天都沒見你露出一絲蛛絲馬跡!我還以為還把你蒙在鼓裡呢!」
袁武通輕嘆道:「我就是想看看,我家寶貝女兒究竟是怎麼了,以前回家最喜歡陪伴我身邊的,可自打去了一趟廣陵城,魂兒卻似乎被人勾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