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亮堂堂的,燈火通明,堯七七幾人圍在她身邊,滿臉焦急:「你怎麼了?做噩夢了?」
楊曉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,一頭扎進堯七七懷裡,如抱著一根救命稻草一般,死死將她抓住:「他沒有頭!他要我的頭!他要我的頭!」
「頭?誰要你的頭?你看清他長什麼樣子了嗎?」堯七七立刻攥著她的手腕,目光在房間四處打量。
她急促中的問話顯得有些咄咄逼人,楊曉晚嚇懵了,根本說不出話來,只直愣愣盯著她流眼淚,雙目呆滯又無神。
看她根本沒辦法正常思考,堯七七這才鬆開桎梏她的手,輕描淡寫地安慰兩句:「好了,都過去了。沒事了。」
折騰了大半個鐘頭,楊曉婉才勉強從恐懼中回過神來。可還不等鬆口氣,卻聽見錢組長道:
「咦?」
「鄭好呢?」
三人看著鄭好睡過的地方,那裡的壓痕已經幾乎消失,地上也不見了鄭好的鞋。
剛剛鬆緩下來的心又一次懸起,瀕臨崩潰的三人忙不迭下床,打著手電筒在村里找鄭好。
眼見著天蒙蒙亮,村裡的雞也接二連三地鳴叫起來,三人這才遠遠瞧見鄭好的背影。
可誰也沒能鬆一口氣。
因為鄭好正靜靜站在王二家門前。而王二家草門上的黃紙斷裂,紅繩也被解下來丟到了一邊。
門虛掩著,裡面的惡臭叫人呼吸不暢,就著微弱的日光,隱約能看見裡面屍體上蓋著的白布,微微褶皺。
「鄭好?」
鄭好沒有回答,仍然怔怔站在原地,像是在往王二家裡看一樣。
三人誰也不敢怠慢,小心翼翼靠近,頂著能熏死人的屍臭艱難前行。
「鄭好?你要是能聽見,就轉過來,行嗎?」
還是沒有回應。
三人沒有辦法,只能強忍著恐懼和噁心,來到鄭好身後。
堯七七伸手,輕輕拍了一下鄭好的肩膀:「鄭好?」
鄭好這次動了,她猛地轉過身來,慘白的臉上一對泛白的瞳孔,正死死盯著堯七七三人!
她的手裡,赫然抱著一顆已經腐爛的頭!
楊曉婉死死捂住嘴,才沒讓尖叫聲傾瀉出來,錢組長更是乾嘔兩聲,整個人頭暈目眩,跌倒在一旁。
堯七七登時瞳孔緊縮,緊擰著眉頭保持鎮定,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吸了一口冷氣。
那顆頭的皮肉已經糜爛,黏在鄭好的手上,從她的指縫中往外溢。兩顆眼球已經融化,掛在眼眶,屍水順著肉塊往下滴答。
蛆蟲爬滿了頭,在發爛的皮膚下蠕動著,一鼓一鼓,活像人正在做表情,正在笑。
堯七七的視線難以從這顆頭顱上挪開,她順著頭顱的脖頸看去,一根根長而堅韌的頭髮,正橫著嵌在爛肉里,嵌得極深,極深。
她耳畔嗡嗡作響,只能聽到昨天王三口中描述的長髮娘的死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