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五十,終於清醒的王家樂破口大罵,放聲大哭:「都說了八點上課!你為什麼不早點叫我起床?!」
「現在好了!現在好了!我要遲到了!都怪你!」
堯七七冷漠地注視著眼前的孩子,在心中將他和「惡魔」畫上了等號。
她看向女人,攤上這樣父子倆的女人究竟有一顆怎樣強大的心臟,才能在這一團亂麻的人生中找到自己的容身之處?
這是婚姻嗎?這比進生死考場還嚇人。
女人輕聲哄道:「讓爸爸開車送你,不會遲到的。」
「怎麼可能不遲到!你給我請個假!」
「又給我找事兒是吧?我不要上班了?」
父子倆的聲音重合在一起,兩個人的狀態驚人地一致,甚至連怒吼時脖頸跳動的青筋都是同一條。
女人站在餐桌這邊,父子倆坐在餐桌那邊,一張寬度一米的餐桌,如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,將他們完全隔開。
她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可是最後什麼也沒能說。
送孩子上學仍是她的工作,堯七七跟著一起去,這才發現小學不過在距離小區不到五百米的地方。
五百米,對一個12歲的孩子來說有多遠?
卻成了女人的生活半徑。
她永遠走不出這五百米,也不能不走這五百米。
校門口,堯七七目送著王家樂進去,卻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是昨晚的小女孩。
女孩並沒有看到堯七七,正如樂樂媽所說,她跟視頻中的孩子完全不一樣。
乾淨整潔的校服,一絲不苟的頭髮,邁向學校的步伐輕盈,看不出一點兒不情願。
她稚嫩的臉上掛著屬於她這個年齡的無憂無慮,在校門口與值班老師親切地打招呼,敬了一個標準的少先隊禮。
所有家長都在看她,老師笑得合不攏嘴,伸手親昵地揉了揉她的腦袋,對她說早上好。
樂樂媽也看入了神,只是她看的並不是那女孩。
堯七七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一個穿著考究的女人正笑盈盈地和女孩揮手,目送著她進入校門。
一陣風吹過,那女人的發梢揚起,轉身時,她似乎往這邊瞥了一眼,又好像沒有。
堯七七吸了吸鼻子,眼神微變,看向樂樂媽:「您是怎麼知道那小女孩的事情的?」
樂樂媽凝視著那女人的背影,直到再也看不見,才匆匆道:「是……樂樂爸爸說的。」
「他還說那個小姑娘現在變得特別有禮貌,特別招人喜歡來著……」
「我看他那個樣子,都以為他想再要一個女兒了……」
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