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七七,為什麼呢?」
不怪符塵偷聽,實在是那時候他剛巧來找堯七七準備離開,這句話就闖進了耳中。
符塵並不想知道為什麼,一個從一開始就將所有人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的人,不可能沒有目的。
從一開始,他們之間就是不平等的。
他吞下甜到發膩的糕點,收回目光,緩緩起身:「我先走了,有什麼事電話聯絡。」
「好。」堯七七應聲,「還是按照我們說的,你先不要晉升,再觀望一段時間。如果宋志鵬率先晉升經理,需要你這一票投訴。」
雖然勝算不大,但聊勝於無。如果符塵的投訴沒有效果,堯七七就可以放心晉升了。
符塵沒有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沉默著離開。
不知道為什麼,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,正巧撞上堯七七的視線。
兩人都頓了頓,同時點了點頭,又同時挪開視線。
誰也沒去深究對方的目光是什麼意思,只當巧合。
瓷磚地板被擦得鋥亮,曹偉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,沖女主人點頭哈腰:「劉姐,您看,您看還有什麼要做的嗎?」
劉姐翹著二郎腿看著電視,嘴裡的瓜子嗑個不停:「哎喲小曹,你看你真是客氣,這活兒乾的,比我兒子強多了!」
「那你既然開口,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,廚房還有幾個沒洗的碗,你看……」
曹偉正連忙拍胸脯:「我去,我去!」
他笑嘻嘻地衝進廚房,打開水龍頭,嘩嘩的水聲響起的一瞬間,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
誰能想到職業規範里不允許銷售干擾客戶正常生活,並不包括客戶使喚銷售幹活呢?!
他一邊洗著水槽里已經發臭的碗,一邊生悶氣,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獨居的姥姥。
姥爺走得早,姥姥一把年紀,不願意和兒孫住,就自己一個人住在老舊居民樓。
那兩年什麼保健品風很大,他爸媽怕老人受騙,幾乎天天打電話跟姥姥講,不要聽信外人的讒言。
就是這樣,姥姥還是花了大半輩子的養老金,給家裡囤了一屋子用不上的保健品。
他當時初中,聽說了這事兒義憤填膺,當即就要回去教訓那個唆使老人消費的銷售員。
卻不料回家一看,姥姥悠哉游哉在沙發上躺著看電視,銷售員一口一個老媽媽地叫著,給她捏肩捶背,打掃衛生。
後來一問,姥姥哪裡不知道保健品沒用?可就是買了,才能留住這樣「孝順」的好小伙。
曹偉正長嘆了一口氣,原先鄙夷的「無所不用其極」的銷售,現在赫然成了自己膜拜的對象。
眼見著三天過去,進度條卡在百分之八十,他身上的信譽點已經所剩無幾,要是再這樣下去,恐怕考試就要失敗了。
他還想進入市賽,多賺點積分呢。
正想著,門鈴響了,癱在沙發上的劉姐懶得動彈,吆喝著「小曹開門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