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廠占地面積不小,光是兩人現在站在的大門口,就已經大得讓人一陣心慌。
裡面紅磚建成的廠房一間間向內延伸,高低錯落,不少廢棄的管道錯綜複雜,青石板和紅磚鋪成的地面已經雜草叢生。
「你們兩個!幹什麼的!」
一個蒼老年邁的聲音厲聲喝到。
兩人回頭,只見一個花白頭髮的老頭正背著雙手,提溜著一個鳥籠。
也許是他沖二人怒吼時顛簸了鳥籠,籠子裡的鳥嘰嘰喳喳叫起來,撲騰著翅膀上躥下跳,撲啦啦甩起幾根羽毛。
「叫!叫什麼叫!」老人脾氣不大好,當即一手提高鳥籠,將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懟在籠子上,「給你吃給你喝,你還敢跟我撒筏子?!趕明兒給你剪了翅膀,看你還怎麼撲騰!」
「哎喲老頭子,你又跟鳥撒什麼氣!」一個婆婆邁著小碎步跟了上來,一邊擦著額頭的汗,一邊埋怨,「走那麼快幹什麼!等等我!」
她這才發現站在化工廠門口的堯七七和溫煦風,「呀」了一聲,也皺起眉頭來:「我說老頭子怎麼著急忙慌往前跑呢!」
「你們兩個小年輕,來這廢棄的化工廠幹什麼?你們該不會也是搞什麼行為藝術,要在裡面亂塗亂畫吧?!」
堯七七還沒開口,溫煦風先道:「大爺大媽誤會了,我們兩個是學生,學校要求我們做一期老廠的資料收集和實地考察,這才來的。」
他親熱溫和的語氣叫兩位老人臉色鬆動了些,於是他乾脆走到兩人面前,笑著問:
「您二位是住在附近嗎?那一定對老廠很了解吧!我們能採訪一下您二位嗎?」
堯七七默默跟上,和溫煦風一起行動,她不需要開口,溫煦風自會將人際交往搞得明明白白。
她將目光投向籠子裡的鳥,那是一隻沒有剪羽的鸚鵡,花色很好看,通體潔白,只有臉和頭頂有一撮鵝黃。
鳥已經不再掙扎了,看起來精神頭不大好,懨懨地站在鳥籠中的橫杆上,腦袋扎進胸口。
「哼,不是最好!」老頭一看就脾氣倔,吹鬍子瞪眼的,「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在廠里塗塗畫畫,我就報警把你們都抓走!」
老太太則走到老頭身邊,扶住他的胳膊,嗔怪了兩句:「你瞧瞧你,不會好好說話!」
她顯然已經被溫煦風的彬彬有禮給征服,換了一副笑模樣,熱情地解釋道:
「我倆以前都是這個廠的,後來廠子倒閉了,我們倆雖然下崗,但還對老廠有感情,就還住在這附近。之前老有小年輕跑到廠里來搞什麼探險,把裡面弄得一團糟。」
「老頭子怕你們也是來搞破壞偷東西的,語氣差了點,你們別見怪啊!」
溫煦風笑著搖頭:「怎麼會呢?您二位也是為了老廠著想。」
他說起這種甜話來一點兒不似恭維,眼神中的真誠和尊重讓堯七七都挑不出錯來,好像他真是什麼來做採訪的學生,對老廠工人心懷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