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在剛才那種緊急情況下做出決斷,首先要確定銷毀池中的水能夠銷毀外面那些人,卻不能對他們兩個造成傷害。
其次,當時銷毀池的蓋子已經在緩慢關閉了,堯七七還必須提前知道池底的暗門,否則等待他們的就是被淹死。
可是即便如此,池水對他們造成的身體和精神上的強制放鬆,也讓溫煦風迷迷糊糊險些睡去。如果剛才連堯七七也陷入混亂,那他們絕不可能逃脫。
堯七七究竟憑什麼在那一瞬間確定,一切都能按照她預想的情況發生?
她憑什麼就認為,他們跳下去的結果不是死路一條?
也許是他的眼神太過直白,堯七七一邊擰著自己的衣服,一邊隨口解釋:
「那些人會被池水灼傷,但是警戒線毫髮無損。」
也就是說池水根本不是什麼腐蝕性液體,甚至可能不是化學液體。
「我們在化工廠見到的那些孩子,應該和外面那些職工是同一種東西,你還記得當時他們是怎麼消失的嗎?」
溫煦風當然記得,那些孩子突然之間產生裂痕,一個接著一個地碎裂,化作了灰塵和沙礫。
他眼神一變,明白了過來。
鍋爐房中並沒有抽水的機器,所以只有可能是下方排水管道進行排水。
銷毀池銷毀大量屍體後,肯定會沉積固體,所以一般的出水口是無法將整個池子中的固液混合物全部衝下去的。
堯七七點頭,將濕透了的頭髮重新綁好,手從發梢抹下來一把液體,用指尖搓了搓,黏膩滑潤的觸感叫人生出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至於液體導致強制放鬆,則純屬誤打誤撞了。
自從她意識到那些孩子會讓觀測者強制放鬆,她就留了一個心眼,在自己的手指里插了半根極細的繡花針。
繡花針細小,平時不覺得有什麼,但只要用力一摁。
十指連心,那種突如其來,又持續半晌的疼痛,足以將她從疲軟中喚醒。
所幸池水造成的放鬆和孩子們造成的放鬆並不相同,這種如同誘惑一般的舒緩柔和,遠遠比不上那些孩子叫人驟然失去行動力來得誇張。
只是不知道這種液體和那些孩子有什麼關係,既然液體可以銷毀那些人,又為什麼會有同樣致人放鬆的效果?
不僅如此,那些職工似乎也沒有這項能力,不然他們兩個根本跑不脫。
溫煦風看著堯七七,喉嚨發乾,眼睛睜得時間太長,有點兒發澀。
但他渾然不覺,只是認真地注視著眼前這個人,再一次從頭審視她,將自己曾經在心中給她下的定義統統推翻,重新組建。
他很早就知道堯七七不一般,尚星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車軲轆話,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。
可是現在看來,尚星嘴裡「無所不能的七七姐姐」,似乎並不是一個無知少女的誇大其詞。
站在堯七七身邊,確實有一種能將自己全權交付的信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