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或者更糟……」淮廷俄的醫生將翻譯器對準倒計時裝置,「五分鐘不到,我們就要因爆炸而死了!」
馬斌聽見這話頭皮發麻,當即要伸手去拉秦子姍:「姍姍我們快走!五分鐘,來得及撤離到安全範圍!」
秦子姍抬頭看向他:「不行,我在這兒能幫上忙。」
「幫什麼忙?!這小破孩想炸死你,炸死我們!」馬斌大發雷霆,唾沫星子四濺,「你們管他幹什麼?他願意死就讓他死在這裡好了!」
秦子姍低下頭,心情複雜地看著懷中的小孩,天人交戰。她不是不知道現在離開是最優解,也不是不知道救這個小孩百害而無一利。
但是她實在是沒辦法對孩子見死不救,實在是無法視若無睹。面對莫伊是這樣,面對這個孩子也是一樣。
「斌哥,你先走吧。」她不再看馬斌,「等這裡結束了,我再去找……」
「秦子姍。」馬斌頭一次如此強硬地叫她全名,聲音狠厲,能聽出咬牙切齒的味兒來,「我現在讓你跟我走!」
秦子姍肩頭一顫,下意識就要起身。
也許是因為她慣常懂得分寸,把自己精準地放在金絲雀的位置上,馬斌說什麼是什麼,連這一頭被群嘲了一年的綠色頭髮也是說染就染。所以馬斌從來沒有用這種命令式的語氣對她說過話。
但當這句話說出口,秦子姍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含義——這是一個金主的最後通牒。
她向來覺得什麼所謂的尊嚴和自由,比起衣食無憂來說,都不值一提。所以她能輕易地妥協很多事情,甚至她不認為那是妥協,而是等價交換。
可是現在,她望著那雙與人類大不相同的眼睛,從那黝黑的瞳眸中看進去,卻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不是現在的她,而是小時候的她。
那是與這個孩子,還有前兩天的莫伊,完全一樣的恐懼,一樣的無助,一樣的絕望。
「秦子姍,你可以先走。」堯七七知道馬斌的錢對於秦子姍來說意味著什麼,「這裡有我們就可以,你剛學醫護,也未必幫得上忙。」
然而只是一瞬的猶豫,秦子姍就重新沉下身子,握著那孩子的手,聲音疏離:「我說了,我不走。」
馬斌渾身發冷,氣得頭暈目眩,懸在身側的兩隻手死死攥緊,拳頭上青筋暴起。
「好。」他氣笑了,「好,秦子姍,你,好!」
說罷,他一腳踹飛腳下的赤色沙土,在掀起的塵埃中罵了一句髒話,大步流星離開。
「拆彈專家來了!」蘇坦星人帶著他們的拆彈專家趕來,將眾人的視線重新收回孩子身上。
孩子臉色發黑,紅彤彤的皮膚呈現出不規則的暗沉,剛剛還算輕微的疼痛,已經變成了刺骨的劇痛,讓他大哭出聲,渾身顫抖。
抽血化驗的裝置顯示,他體內一種物質正在減少。根據推測,應該是某種鎮痛效果的藥劑,保證他在表演環節不出紕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