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亞方舟的控制權重新移交到地面指揮中心,接下來就是蘇坦星和盧拉星之間的抗爭。
符塵看著屏幕上飛速閃過的數據,就算他能全部記下來,卻也一點兒都看不明白。
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,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逐漸匯聚,順著他消瘦的臉頰往下落。
太複雜了,那些數據太複雜了。如果這種程度的信息量能被他一個才學習幾個月的藍星人破解,那蘇坦星和盧拉星都不必混了。
所有人都陷入緊張中,技術員敲擊鍵盤的手不斷抽筋,疼痛順著手腕內側的筋骨一路傳到小臂,僵硬的大臂勾勒出肌肉的線條來,酸脹酥麻持續包裹著每一個人。
但是沒有一個人將手腕抬起來稍事休息,甚至沒有人能抽空活動一下。只有劈里啪啦的敲擊聲,時不時傳來的數據播報聲,還有三分鐘一次的進度報告。
偌大的地面指揮中心仿佛成了方寸之地,五米高的頂棚似乎正在不斷下壓,讓空氣變得稀薄,讓氣氛變得壓抑。
盧凱澤跪坐在地上。他也是看不懂數據的,但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精神高度集中,不肯放過每一個信號。
半小時,只有不到半小時的時間,他們必須在這場和盧拉星的鬥爭中奪回主動權,讓袁博士手動鎖死諾亞方舟,才能將他傳送回來。
「為什麼?」蘇坦星人拖著殘破的身體,滾下台階,抱著自己除了疼什麼也感受不到的腿抬頭,看向袁博士,「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?」
袁博士沒有看他,扶著機器人席地而坐,望向玻璃窗外的世界。
幾個月前他也在這裡坐著,和堯七七一起看向宇宙,以為看到了人類的未來。
如今他仍然在這裡坐著,看著同一片星空,卻不知道人類的未來該何去何從。
「可能是……」他喉嚨發癢,腫脹,說一句話要喘好幾次氣,「你和我兒子差不多大的緣故吧。」
蘇坦星人頹喪地靠在台階上,身體不自然地扭曲著,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調整姿勢了,於是就這樣癱著:
「就因為這种放屁的理由……哈哈,你們藍星人真是……無知,愚蠢。」
「現在好了,我要和你這個蠢老頭一起被炸死在這兒了。」
他打心眼裡不相信蘇坦星能從盧拉星的手中奪回控制權。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,蘇坦星應該會直接引爆諾亞方舟,堅決阻止諾亞方舟撞向武器矩陣。
「我曾經也是,我父母的驕傲啊……」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喟嘆,半睜不睜的眼睛裡漾起一抹化不開的苦悶,「怎麼就……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?」
兩人望著窗外,誰也沒有再開口,只有因疼痛而變得短促的呼吸此起彼伏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堯七七數次望向時間,頭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實在是太快了。
她徑直走向指揮官,在距離指揮官不到五米的地方被攔了下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