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紙張表面不自然的凸起,示意著背面還有字跡。
她翻開宣傳頁,只見同樣的黑色墨水筆,同樣強硬的書寫風格,赫然寫著這樣一行字:
「離開衛(模糊)前檢查(模糊)頭!衛生間裡一共有八個(模糊)!全部要關閉!」
感嘆號刺痛了秦子姍的雙眼,她明白自己恐怕已經在死亡邊緣試探了,於是立刻開始檢查所有水龍頭。
兩側洗手台一共六個水龍頭,全部關閉。廁所內部有一個涮拖把的水龍頭,正在滴滴答答滴著水,聲音不大,秦子姍並沒注意。
她連忙擰緊水龍頭,心有餘悸。要不是自己多看了一眼鏡子,一定會直接離開洗手間的。
她深呼吸,保持平靜,往門口走去,鞋跟敲擊瓷磚的聲音清脆,有節奏地發出噠噠聲。
然而就在她腳即將邁出去的瞬間,一聲微不可聞的水滴聲鑽入她的耳膜,直直撞在她的腦子裡。
不對,不對!八個水龍頭,她只找到了七個!
還有一個在哪?
她小心翼翼地收回腳,鞋跟重新踩在瓷磚上,轉頭打量洗手間。
洗手台只有六個沒錯啊。
涮拖把的水龍頭只有一個,已經被她用盡力氣擰緊了,別說漏水,恐怕下一個要開啟的人都得費點勁兒。
她一個一個打開廁所隔間門,每開一個心臟就要抽搐一下,胃部縮緊,緊張得幾乎要嘔吐。
十六個隔間全部打開,沒有人,沒有水龍頭。
可是那縈繞在耳畔的滴答聲經久不散,如同鬼魅一般似有若無,並不肯放過她。
她喉頭上下滾動,狠狠攥著拳,下了決心。
閉上眼睛,其他的感官逐漸放大,她迫使自己將那隱隱約約的滴答聲聽進心裡,讓它從微不可聞變得震耳欲聾,引導她慢慢往前走去。
滴答。
她往前邁步,隱約知道自己正在向廁所最內側的隔間走去。
滴答。
那裡她看過了,什麼也沒有,廁所水管也沒有漏水,一切都很正常。
滴答。
那聲音落下,在秦子姍心裡無限膨脹,她幾乎能看到一滴水砸下來,撞進水灘,又從某個地方溢出來。
溢出來?
她睜開眼,脖頸僵硬地抬頭。
廁所頂棚的隔板上微微震顫,兩個沒有完全閉合的板子中間漏出一條縫兒,紅色的液體順著縫蔓延出來,黏糊糊地懸掛著,還未跌落。
滴答。
液體砸在隔板上,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。秦子姍的目光穿過縫隙,越過黑暗,和另一雙眼睛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