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清脆,怯生生。
為今日這一幕,她不知私下練過多少回,就連今日的衣衫薰香,亦是千挑萬選。
目光淺淺從那冰裂紋茶杯上掠過,甫一抬眸,對上沈硯如鉅視線,女子慌亂垂下眼,深怕沈硯瞧出端倪。
低垂的衫裙露出白皙細膩的脖頸,在光下猶如凝脂白玉。
女子聲音輕盈,又大著膽子抬頭:「……殿下?」
光影晦暗,廣袖輕拂,女子起身,半邊身子倚在茶案上,宛若皓月的手腕落在光影中。
身後的沈硯面無表情。
女子心一橫,咬牙又喚了一聲:「殿下……」
沈硯抬眸,冷眼掃去。
女子大驚,跌坐在地,她眼中慌亂不安。
今日若是不成事,回去之後,她必死無疑。若是成了……女子眼中蘊著貪婪之色,若是成了,她便是三殿下的人,有皇后相助,她為側夫人指日可待。
女子顫顫發抖,跪著上前,雙目垂著淚珠,似梨花帶雨:「殿下,奴婢……」
沈硯忽的彎唇:「過來。」
女子大喜,只可惜尚未來得及動作,卻見沈硯的目光越過自己,幽幽望向身後的雨幕,他輕聲,「枝枝,過來。」
女子陡然一顫。
朦朧雨幕中,宋令枝一身紅絲織金錦彈墨琵琶袖袍衫,衣裙窸窣,翩躚而至。
宋令枝福身請安:「殿下。」
嗓音如天籟,並不是女子方才刻意的矯揉造作。
女子惶恐跪在地上,滿腹心思落在緊攏的眉宇間。
更深露重,輕薄春衫並無半點遮風之用,女子跪在冰冷地上,身上抖得厲害。
沈硯從未朝她望去一眼,只隨手將宋令枝攬至懷裡。
雨絲脈脈,地上映著三道長長黑影。
宋令枝坐立難安,眼中慌亂不減:「殿下,我、我先回房歇息了。」
她垂下眼眸,並不想打擾沈硯紅袖添香。
清冷雨聲中,少頃,耳邊驟然落下低低的一聲笑。
沈硯慢條斯理抬起宋令枝的下頜:「枝枝覺得……是打擾?」
沒來由的,沈硯心底掠過幾分不悅。或是宋令枝對自己的視若無睹,或是她臉上的無動於衷。
指腹掐著宋令枝下頜,四目相對,沈硯眼中並無半點溫和笑意。
只一個眼神,當即有人從暗處走出,拖著那女子離開水榭。
「殿下!殿下!求您饒了奴婢這一回!奴婢再也不敢了,求您……」
聲音悽厲悲慘,宋令枝心口驟停,驚恐望向沈硯,下意識脫口而出:「她會死嗎?」
沈硯不假思索:「會。」
宋令枝瞳孔驟緊。
沈硯頗有閒趣打量著宋令枝,指骨在案沿上輕敲:「……想為她求情?」
不待宋令枝話落,沈硯先一步,朝那人使了個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