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掌柜長鬆口氣,又對魏子淵的醫術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「東家果真厲害,還真將這藥製成了。」
先前跟著蘇老爺子學醫,蘇老爺子曾和魏子淵提過,少時他曾在書上見過一種藥,此藥服後半個時辰,全身發熱,滿臉麻子,尋常大夫只會當作天花處理。
兩個時辰後,又可恢復如初。
蘇老爺子只記得那藥方的瑣碎,魏子淵這些時日嘗試多回,終於成功製得。
馬掌柜喜出望外,搓搓手躍躍欲試。他滿臉堆笑,只道魏子淵醫術高明:「小的走南闖北,倒也算見多識廣,還是第一回瞧見這般神奇之藥,想來書上提過的閉息丸,應當也是真的。」
魏子淵皺眉:「閉息丸?」
馬掌柜一怔,隨即哈哈大笑:「不過是以前聽人提過罷了,小的也不曾見過,聽說吃下後和死人無異。」
魏子淵凝眉沉吟,燭光搖曳,在他緊皺眉宇間躍動。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長案上,敲敲停停。
「找人打聽打聽,看看在何處見過這藥,古籍醫書都可。」
馬掌柜拱手應「是」,又道:「東家,那蘭香坊這幾日都不曾開門,聽說那香娘子病了,這些天除了後院那丫鬟伺候著,不見有旁人拜訪。」
魏子淵抬眸,那雙琥珀眸子澄澈透明,瞧不清真切心思。
盯著馬掌柜半晌,良久,方頷首:「我知道了,繼續盯著便是。」
馬掌柜低聲:「是。」
長夜漫漫,描金洋漆上供著一方小小的紅燭。魏子淵背手站在窗下,簌簌細雨落在他臉上。
馬掌柜轉首側目,悄悄打量魏子淵幾眼,終將滿心的勸說壓下。
他這段時日一直盯著蘭香坊,兩家交惡許久,旁人只當馬掌柜別有用心,不知他內里只是幫魏子淵做事罷了。
那宋姑娘又是三皇子的人,每每想起魏子淵心悅的是這樣的人,馬掌柜都忍不住扼腕嘆息,只道有緣無份。
這京中,還有誰不知三皇子為那宋姑娘,連國舅爺都開罪了。如今宮裡宮外,都對此事津津樂道。
馬掌柜望向窗外那一方黑夜,再往前些許,便是皇宮了。
煙雨籠罩,土潤苔青。
展眼太子殿下的生辰宴將至,宮中花團錦簇,紅葉如畫。園內各處花光柳影,語笑喧譁,處處蕭管齊響,禮樂不止。
那夜在水榭,白芷嚇得兩股戰戰,差點以為那女子要命喪當場。事後她扶著宋令枝回寢殿,雙足都是軟的。
銅鏡澄澈透亮,映出宋令枝一張白皙瑩潤的小臉,薄粉敷面,冰肌絳唇。
支摘窗半掩,隱約窺見園中柳垂金絲。
白芷垂眸,在磁盒中挑出一支簪花棒,碾碎了細細敷在宋令枝手上,花香拂面。
宋令枝一手撐著腦袋,美目輕闔,昏昏欲睡。
她這兩日總睡不好,夢裡總會浮現水榭那女子披頭散髮找自己索命,驚醒後宋令枝尋白芷打聽,卻並未聽說坤寧宮有事發生,那女子竟如憑空消失一般。
白芷低聲:「奴婢聽說,因著太子殿下生辰,皇后娘娘連訓人都不曾,說是為給太子殿下積福。」
宋令枝閉著眼睛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