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怕我?」
「……怕。」
唇齒再次溢出一聲笑,沈硯驀然鬆開人,似是嘉賞:「倒是聽話。」
青玉扳指在指間輕輕轉動,沈硯勾唇:「過於聽話,未免也無趣。」
宋令枝肩膀顫動了一瞬。
沈硯面色淡然,拂袖往外走去:「走罷,我陪你出府。」
……
長街上。
馬掌柜手上提著兩瓶桃花酒,披著一身日光,笑呵呵往家走去,路過對面屠戶家,又要來兩斤牛肉。
屠戶眉開眼笑,手起刀落,頃刻那肉切得齊整,又拿蓮葉綁著,他笑笑:「老馬,這是家裡有喜事了?又是酒又是肉的。」
馬掌柜撫掌大樂,往地上輕啐一口:「嘿,沒有喜事我還不能吃香喝辣啦?」
屠戶:「那哪能。」
馬掌柜眼睛盯著牛肉,餘光卻時不時往身後的蘭香坊瞥去。香娘子近日身邊多了一名管事,聽說也是女子,做事麻利不說,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。
只那女子只管帳本之事,不常出現在鋪子前。
馬掌柜來了好幾趟,都不曾見過本人。
馬掌柜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,屠戶一早就瞧見,他大笑:「別看了,香娘子不在。」
馬掌柜怒目直視:「誰看她了?」
屠戶隨口:「昨夜他們店裡倒是稀奇,亮了一夜的燈,卻沒有開門迎客。我本來還想給我們家娘們帶盒胭脂,偏她掌了燈,又不接客。」
馬掌柜:「沒見有人進去?」
屠戶嘿一笑:「我就住她對面,一晚上連個鬼影都沒看見,哪來的人?」
馬掌柜背著手,又和人閒話一番,方樂呵樂呵提著牛肉往自家鋪子走。
牛肉做好裝盤,馬掌柜親自提上桃花酒,往樓上走去,調桌安椅,恭恭敬敬將酒肉擱在案几上。
垂手退至一旁:「東家,您要的酒。小的自作主張,多添上兩斤肉。」
他垂首湊到魏子淵耳邊,「東家,蘭香坊昨夜一夜不曾開門迎客,也沒人進去。」
魏子淵撿起一塊牛肉,丟到嘴裡:「我知道。」
他在門口守了一整夜,哪裡會不知道。
馬掌柜不知內情,尷尬一笑:「是小的多嘴了。不過那閉息丸,小的倒是幫東家問著了,只是這藥稀奇古怪,那老道怎麼也不肯交出藥方,除非……」
魏子淵從酒杯後抬頭:「他開價多少?」
馬掌柜比出三根手指。
魏子淵面色淡淡:「三萬兩?」
馬掌柜搖搖頭:「三條人命。」
日光拂地,房中落針可聞,魏子淵緩緩抬起眼眸,那雙琥珀眸子映著晨曦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