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令枝怔愣睜大眼,狐疑之色占據瞳孔。她自認沒那麼大的能耐左右沈硯的心思,宋令枝張唇,想為自己辯解,想說沈硯迎娶誰都和自己無關。
然對上沈硯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,宋令枝訕訕咽下到嘴的疑問。
說到底,沈硯想如何,都和自己無關。
……
……
夏日捲走了所有的涼意。
因著宋令枝今日身子遲遲欠安,秋雁並不敢拿在井水中湃過的葡萄給宋令枝吃,就連冰山酥酪,宋令枝今年也是一口未嘗。
秋雁眼睛笑成彎月,端著乳鴿湯進屋:「姑娘,那果子涼,您萬萬吃不得。奴婢今日遇見白芷姐姐,她還拉著奴婢說了好大一通話,說若是姑娘身子抱恙,她定是饒不過奴婢的。」
宋令枝手執扇水墨團扇,輕輕扇著風:「可是白芷又送了白玉兔子來?」
秋雁莞爾一笑,將藏在身後的十錦攢盒拿出:「姑娘真真是神機妙算,這都猜到了。」
宋令枝笑著拿團扇輕敲秋雁手背:「小蹄子,連我也敢笑話?她都連著送了半個月的白玉兔子,我便是個傻子,也猜得出。」
攢盒中裝著的白玉兔子雖然還比不上魏子淵所做,然比第一回所做,已是大大的進步,至少不再都是圓頭圓臉了。
時至張掌燈時分,屋裡不再似先前那般悶熱,那乳鴿湯油膩膩的,宋令枝只瞧一眼,倏然又覺心口悶悶。
越性挽著秋雁的手,穿過影壁,緩步在廊檐下走著。
檐下湘妃竹簾輕卷,日光也不似晌午那般毒辣。
秋雁絮絮叨叨,儼然成為另一個白芷:「姑娘,等會那乳鴿湯你再不能偷偷倒掉了,今兒的午膳您都沒吃幾口,再這樣下去,身子定然熬不住……」
宋令枝不以為意:「苦夏罷了,過了就好了。」
秋雁不依:「那也不行,若是下回白芷姐姐瞧見您,定要怪罪奴婢照顧不周。」
左右環顧一周,秋雁壓低聲音,附唇在宋令枝耳邊:「姑娘,白芷姐姐托奴婢和您說一聲,她在蘭香坊學會好多,如今做個管事綽綽有餘。若是有朝一日姑娘離開……」
秋雁沒再繼續往下說,只同宋令枝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。
秋雁彎唇笑:「蘭香坊隔壁的院子白芷姐姐早早買下了,姑娘若是想去,隨時都可以。誰稀罕那勞什子的芙蓉院,偏偏每回奴婢出門,都聽見他們哐哐啷啷……」
秋雁小聲發著牢騷,「前些日子本來都快修好了,聽說是殿下不滿意,又讓他們重新……」
餘音戛然而止,再往前,便是芙蓉院。
沈硯來日夫人的住處。
那方院子困了宋令枝將近半生,她實在不想多看一眼。
挽著秋雁的手欲往回走,倏然,宋令枝目光頓住。
透過那方小小的月洞窗子,宋令枝清楚瞧見芙蓉院中的一草一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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