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唇角上揚,笑著往前迎人:「臣妾給陛下請安,陛下……」
仰頭望見皇帝身邊的余貴人,皇后一張臉忽而沉了下去,冷若冰霜。
染著蔻丹的長指甲掐著掌心,皇后抬眸,不冷不熱拋出一句:「今日朝臣都在,余貴人怎的還這般不知禮數,竟和陛下同乘一輿,來人,送余貴人回宮,好好反省反省。」
皇帝輕笑打斷,攬著懷裡嬌滴滴的美人,鼻尖香氣漸濃,忽覺心曠神怡,恍若身在仙境,飄飄欲仙。
皇帝近來很是喜歡余貴人宮中的薰香,更喜歡點著那香,擁著余貴人做那風流事。
他揮揮袖:「今日夜宴,不必拘束,余貴人同朕共乘一輿,是朕允了的。」
皇后低垂著脖頸,咬牙切齒:「……是。」
她眼睜睜看著皇帝擁著余貴人落座,二人共飲一杯果酒。
皇后目眥欲裂,恨不得當眾讓人將余貴人拖出去。
侍女上前,小聲提醒:「娘娘,小不忍則大亂。」
皇后深吸口氣:「本宮是咽不下這口氣,難不成要叫本宮眼睜睜看著那賤婢……」
「娘娘。」侍女福身至她耳邊低語,「今夜朝臣百官都在,自有人會和陛下提起這事,娘娘等著瞧就是了,不必在這節骨眼上惹得陛下不快,失了聖心。」
皇后抿唇:「你說得在理。」
餘光瞥見那歪在皇帝肩上柔弱無骨的余貴人,皇后仍覺得怒火攻心。這些伎倆,當初還是她找人教那姓余的賤婢,想著她能得沈硯的歡心,也好讓那宋令枝瞧瞧自己的手段。
不想如今吃癟的竟然是自己。
余貴人吃裡扒外,那宋令枝也並非好人。
皇后怒目而視,目光往下瞥,漆木案幾前,沈硯手執捶子,在餵宋令枝吃栗子。
栗子殼堆得滿滿當當,再喜歡,宋令枝也吃不下了。
沈硯側目凝視:「不吃了?」
宋令枝點點頭:「殿下,我……」
一語未了,席間舞姬緩緩退下,皇后的笑聲從上首傳來,朱紅牡丹花紋錦衣華麗曳地,皇后捂唇輕笑:「陛下還不曾見過宋姑娘罷?臣妾倒是先前見過一面,怪道硯兒那般喜歡,臣妾瞧著,也是喜歡得緊。」
皇帝難得從余貴人身上抬起頭,他笑笑:「是嗎?」
皇后低聲笑:「可不是,恰巧趕上今夜夜宴,朝臣百官都在,本宮聽聞宋姑娘極善音律,也不知道宋姑娘可否彈奏一曲,也好為陛下助助興?」
皇帝撫掌大笑:「好!好!」
老態龍鍾,皇帝雙眼浮腫,睜著眼睛往下望去,衣裙翩躚,席間推杯換盞,沈硯身側確實多了一人。
皇帝定睛細看,卻只看見沈硯寬鬆的衣袂,身後的人被沈硯擋得嚴嚴實實。
有皇帝撐腰,皇后眼角笑意漸深:「硯兒,你覺得如何?」
滿座寂然。
眾人引頸長望,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宋令枝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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