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令枝拿絲帕為秋雁拭淚:「別哭了,我這不是虛驚一場嗎?」
她挽唇,忽而想起魏子淵給自己送的閉息丸,宋令枝眼珠子一轉,「若我真出事,你便去尋香娘子。你如今有一手制香的好手藝,去哪都不怕虧著自己。」
秋雁氣鼓鼓,猛剜宋令枝好幾眼:「姑娘怎麼盡說喪氣話,沒的惹奴婢傷心。」
她小聲哽咽,「若姑娘真有個三長兩短,奴婢就絞了頭髮做姑子去,日夜跪在佛祖前,為姑娘祈福。」
宋令枝:「淨胡說,好好的做姑子做什麼。且我人都沒了,還有什麼好祈福的。」
秋雁反唇相譏:「怎麼不可以?奴婢可以祈求來世還入宋府,在姑娘身邊伺候。姑娘不知道,如今閩州洪澇,京中好些人放河燈祈福,奴婢聽聞閩州那死了好些人,聖上大怒,說是要派三殿下過去徹查。」
沈硯要……離京?
宋令枝忽而一怔,她如今行走不便,沈硯若真的離京,自然不可能帶上自己。
她心中思緒翻滾,若是自己在沈硯走後服下閉息丸……
秋雁小聲絮叨:「奴婢今早還見前院的小廝在收拾行囊,想來這事應是真的。姑娘,三殿下若真的要走,姑娘要去……要去送送嗎?」
宋令枝思緒驟然被打斷,怔愣:「……什麼?」
秋雁壓低聲:「府上的人都是勢利眼,三殿下若是在府上,他們定不敢欺負姑娘。可若三殿下……姑娘可別笑,這群人慣會踩低捧高,誰知道他們會怎麼欺負姑娘?」
宋令枝眼睛彎彎:「你倒是看得透徹。」
秋雁:「那是自然。姑娘今夜不若尋個由頭見見三殿下,也好讓那些人瞧個真切。」
宋令枝粲然一笑。
她對拉攏府上關係不感興趣,不過想著若是自己借閉息丸離開,秋雁或許還得在府上待上幾日。
若是見見沈硯能換來秋雁那幾日的安寧,倒也不算虧。
宋令枝頷首:「就依你說的便是。」
……
月色清冷。
馬車骨碌碌駛過長街,從宮中回府,天色已經全黑。府邸前奴僕侍立,沈硯步履匆匆,裹挾著一身寒露回府。
聖上昏庸無能,近日因虧空的國庫發了好大一通脾氣。
岳栩亦步亦趨跟在沈硯身側:「殿下,余貴人從宮中傳來消息,說是皇后這幾日都在勸聖上,改派他人前往閩州。」
岳栩不解其意,「閩州一事,實屬燙手山芋,皇后娘娘此舉,實在奇怪。」
沈硯唇角勾起幾分嘲諷:「沒什麼好奇怪的,閩州河堤塌陷,皇后自然心急。」
岳栩皺眉,更為不解。
沈硯笑笑:「當年修建河堤的官吏,是皇后的一位故人。」
那人同皇后自小,皇后自然見不得那人受牽連。若是旁人去,皇后尚且可以從中周旋,可若
是沈硯……
沈硯冷笑兩聲。
前世的洪澇是在五年後才有,不想這一世竟提前了。他本來還想著等自己登基稱帝,再派人修固堤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