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帶下去。」沈硯聲音淡漠清冷,「日後別再出現我面前。」
宮人誠惶誠恐,怔愣一瞬後,又趕忙疊聲應「是」。
腳底抹油,揣著黃鸝跑得無影無蹤。
書房昏暗,光影不明。
片刻,一身著灰色長袍的宮人被帶上,伏首跪在地上,淚如雨下。
他連連磕頭,額頭青腫,也不敢停下。
「殿下,小的不敢扯謊,那盤綠豆糕真的是秋雁姑娘自己做的……不,不是,小的聽說,那綠豆糕是蘭香坊送來的。」
哀嚎聲不絕,宮人俯身,哐哐往地上砸著腦袋:「殿下、殿下明察!這綠豆糕真的不是我們廚房做的……」
岳栩朝沈硯望了一眼,而後皺眉看向宮人:「可瞧清楚了?」
宮人連連叩首:「奴才在廚房做了這麼多年,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隱瞞。」
他顫巍巍從懷中掏出一本帳冊,舉至頭頂,「各院每日的吃食,廚房都有記帳,這盤綠豆糕,乃是蘭香坊的人送來。」
岳栩翻閱帳冊,朝沈硯點頭:「殿下,綠豆糕確實為蘭香坊的白芷姑娘送來。屬下探明,蘭香坊的柴房還有一名婢女,名喚紅玉,這綠豆糕是出自她手,是……照著夫人的喜好所做。」
殿中落針可聞,竹影映照在窗上。
良久,書案後傳來沈硯低低的一聲笑:「……照著她喜好所做?」
岳栩低頭:「是,當日隨綠豆糕送來的,還有白芷姑娘做的櫻桃酥。攢盒是白芷姑娘送來的,後來由秋雁姑娘掌管,從始至終,都未經他人之手。」
「……照著她喜好所做?」
薄唇輕啟,沈硯一字一頓,那雙漆黑瞳仁極冷,似萬年冰潭。
跪在下首的宮人雙股戰戰,瑟瑟發抖。
岳栩垂手:「是,這糕點是前日送來,夫人只用了一塊櫻桃酥,旁的沒再碰過。」
書房空蕩寂寥,案几上公文累累,全是昨夜沈硯等人熬夜商討出來的防澇法子。
那廚房的宮人早就被帶了下去,另行關押在柴房。霎時,書房只剩下沈硯一人。
院中楊柳垂絲,蟬鳴滿耳。
案上的香爐青煙未盡,煙霧繚繞。
沈硯一身金絲滾邊暗紋寶相花紋圓領袍衫,他一手抵著眼角。
綠豆糕早早被岳栩收走,只剩下一個纏絲瑪瑙白盤,上面還有幾個清晰的爪印,是先前那黃鸝留下的。
槅扇木門緊闔,半點光亮也照不進書房。
沈硯隻身坐在陰影中,很久很久。
良久,他低聲,笑了下。
案上的公文陡然被揮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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