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一身煙紫色牡丹花紋織金錦宮衣,在殿中來回踱步,焦急不安。
一眾宮人如雙翅站在皇后身後,人人心驚膽戰,如履薄冰。
皇后近日心情極差,稍有不順,便杖打宮人,每日坤寧宮都有宮人被橫著抬出去。
寢殿落針可聞,燭光躍動在皇后眉眼,照亮她一雙焦躁不安的眼睛。
少頃,殿外終傳來小太監的通傳聲:「太子殿下到——」
顧不得沈昭入殿,皇后款步提裙,匆忙往殿外走去,迎面撞上沈昭,皇后面色慌張。
「昭兒,可曾見到陛下了?」
隔牆有耳,沈昭朝身後使了一個眼色,當即有侍女帶著一眾宮人往外走去。
槅扇木門輕闔殿中燭火搖曳,只剩下皇后和太子二人的身影。
豆彩海水龍紋香爐中燃著薄荷寧香,暖香裊裊。
皇后心神不寧,挽著沈昭著急道:「如何了,陛下怎麼說?」
沈昭雙眉緊皺:「父皇在余貴人殿中留宿,並未見我。」
皇后雙眼瞪圓,而後咬牙切齒,憤懣不甘:「這個賤婢,定是她在陛下那說了什麼,不然聖上怎麼會連你也不肯見。」
沈昭凝眉:「母后,那董大人,真的非救不可嗎?他不過是閩州的一個小吏,母后何至於如此興師動眾?我聽說,他如今同佟知縣關在一處。」
「董……」皇后眸光一暗,左手揉著眉心,「罷了,不提他。昭兒,你只要知道,母后做這一切,都是為了你好。」
皇后眼中掠過幾分狠戾,「他雖然只是一個小吏,可若是真落到大理寺手中,你我二人,或有大難。」
沈昭眼中異樣閃爍:「既如此……」他沉吟,忽而道,「母后可知,三弟府上的宋姑娘病故。」
皇后臉上冷漠:「不過死一個侍妾而已,有何大驚小怪。便是之前聖上允了要為她和硯兒賜婚,如今瞧著也是她福薄,還未過門就病故了。」
沈昭聲音輕輕:「可我聽聞,三弟為此回京了。」
皇后愕然:「什麼?他瘋了不成?無詔回京乃是大罪,他怎麼會糊塗到這種地步?」
心口起伏不定,皇后扶著案幾,堪堪站穩身子。
沈昭趕忙上前扶住皇后:「母后擔心身子,保重鳳體要緊。想來三弟同宋姑娘伉儷情深,所以才馬不停蹄,連夜趕回京中。」
皇后不悅:「荒謬!一個侍妾罷了,若是讓人知道他獨自回宮……」
沈昭側目轉眸,輕聲:「母后,佟知縣和董大人如今都被三弟關押,若是三弟回京一事被人知曉……」
他收住聲。
皇后瞪圓一雙鳳眸:「你是想……」
若沈硯獨自回京之事人盡皆知,皇帝定不會繼續由他為閩州一事善後,到那時,她只需多安插些人手,自然能救出想救之人。
皇后心煩意亂,心亂如麻。
沈昭拱手:「母后,三弟才立了大功,縱使私自回京被父皇知曉,左右也不過是關幾日禁閉,罰罰俸祿罷了。可若是董大人……」
兩害之間取其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