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子淵抬手阻擋宋令枝屈膝福身,轉而向□□爾拱手,賠禮道歉:「是我唐突了,改日我帶上酒,親自賠罪。」
□□爾不以為然,擺擺手:「無妨。」
魏子淵不疾不徐:「姑娘,老夫人還在家中等您。」
□□爾立刻往後讓開兩三步,為宋令枝騰路。
……
海風拂面,平海島本為香娘子的老家,白芷先前還玩笑說,日後要來海島上玩。
不想如今一語成戳,竟真的在此長住。
日光滿地,長街上小販沿路叫賣,多為魚乾蝦米。
秋雁嘴饞,瞧得前方有人在烤魷魚,頓時走不動路。
她眼睛彎彎,笑著朝宋令枝道:「姑娘可要試試烤魷魚?那家的魷魚不比我們往日家吃的,都是才剛從海上撈起來的,上面還灑了……五香粉。」
宋令枝狐疑轉眸:「……你吃過了?」
秋雁連連搖頭:「那沒有,奴婢是聽二門的丫鬟說的,奴婢長這麼大,還沒見過五香粉。姑娘不若多帶些,也好給宋老夫人嘗嘗。」
篝火熊熊燃起,火光烈焰,落在紅潤晚霞中。
攤前百姓載歌載舞,鑼鼓喧天。
只一眨眼的功夫,挽著宋令枝的秋雁和白芷都沒了身影。
放眼望去,人頭攢動,摩肩接踵。
滿耳是平海島當地的方言,宋令枝下意識往後退開,無奈人多,頻頻踩上人。
宋令枝連聲賠不是。
眼前恍惚,人影重疊。
有人展臂高呼,踩著鼓點作舞,亦有人交頭接耳,笑聲連連。
「京城有什麼好,還不如我們平海島自在,天高皇帝遠,皇帝老子也管不著。」
「你還別說,當朝聖上那可真是史無前例。我可聽聞,他連長兄都容不下。一朝太子居然淪落成階下囚,還不如我一個漁夫來得自在。要我說,皇帝老子的日子也沒我神仙。」
「笑話,難道你還有三千佳麗不成?我可聽說新帝正採選秀女入宮,你說我們平海島若是也出了皇后,我們是不是也能跟著水漲船高……」
宋令枝手足僵冷。
沈硯是在今歲登基的。
除夕夜,先帝同后妃游湖,不幸墜湖身亡,伴在君側的余貴人當夜追先帝而去。
宮中大亂。
皇后還沒來得及擁太子沈昭上位,沈硯忽然起兵發難,同本該在江南金明寺修行的攝政王裡應外合,一舉攻下京城。
太子皇后被囚,無人知曉他們二人的生死。
宋令枝遠在平海島,亦對那一夜的宮變有所聞。聽說血流成河,伏屍滿地。
沈硯手腕狠戾,有不服者,格殺勿論,屍首高高懸在城樓上,以儆效尤。京中多名朝臣家中慘遭滅門,死傷無數。
落日逐漸從宋令枝身上褪去,寒意遍及全身,宋令枝差點喘不過氣。
長街熙攘,影影綽綽。
沈硯、沈硯、沈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