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卻讓人換著花樣罵,若是罵得不好,還得砍手砍腳。
獄卒戰戰兢兢,誠惶誠恐。每記下老道罵的一字,手也跟著抖一下。
頭兒狠瞪手下一眼:「你知道什麼,知道這人是誰送來的嗎?」頭兒揪起手下的耳朵,「那可是陛下身邊的岳統領!」
獄卒連聲喊疼,又顫巍巍:「可是這老道說的,未免也太……大逆不道了。」
膽敢當眾辱罵當今聖上,隨意拎起一字都是誅九族的大罪。
頭兒不以為然:「知道我為什麼是你頭兒嗎?」他笑得神秘莫測,眼睛眯成一條縫,抬手指著天,意有所指。
「說什麼,我們做什麼,少問、多做。」
獄卒稍怔,又皺眉:「頭兒,這人夜裡一直嚷著有事要和陛下當面說,這事要寫上嗎?」
頭兒冷笑兩三聲:「這有何稀奇,來這的人都這麼說。都死到臨頭了,還指望面聖呢,真當見聖上一面那麼容易。」
頭兒敲敲獄卒的腦袋,「且我聽人說,這人是行刺陛下進來的,倘若真面聖,他再給陛下……」頭兒聲音漸漸收起,「那你我的項上人頭,可真就不保嘍。」
頭兒背著手,大跨步往外走去。
晨曦微露,日光透過那一方小小的鐵窗,老道整個人奄奄一息,手指上的血珠一點點往下流。
乾涸破裂的嘴唇艱難扯動,他低聲嘟囔。
「胭脂、胭脂鋪、馬、馬……」
腦袋漸漸低垂。
迎面又是一桶鹽水潑下,滾燙的熱水燙得老道渾身激靈,他痛苦睜眼:「馬、馬……」
當初和他要閉息丸的,是開胭脂鋪子的馬掌柜,還有、還有胭脂鋪的東家。
他只聽過馬掌柜喚那人「東家」。
……
夜色如水,月影橫窗。
那老道在地牢關了兩日兩夜,送來的竹簡足有半人多高。
宮人小心謹慎捧著竹簡,如雙翅站在下首。
少頃,方聽得書案後傳來低低的一聲:「都下去。」
一眾宮人福身,款步提裙,悄聲退下。
燭光搖曳,緙絲屏風上映照出兩道身影。
廊檐下檐鈴晃悠,院落無聲,隱約聞得淡淡的桂花香。
宮人挽手,走遠些,才敢輕聲語。
左右張望,宮人聲音怯怯,手上提著羊角燈:「姐姐等我,這一處悄無聲息的,我看著都害怕。」
「膽小,這可是乾清宮,有何好怕的。」
「陛下有真龍護身,自然不怕,我不過就一個小丫鬟,自然怕了。難不成姐姐不怕那玩意?」
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()
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