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嫻這回動作變得極快,三兩下上完藥,然後跟躲洪水猛獸似的出了馬車。
等她一走,祁淵闔眼,重重地往後靠。
由於塌方的地方過多,道路清理緩慢,天黑後,索性借住在附近的村莊裡。
夜裡,用過膳後,陸安荀在小院籬笆下燃了堆篝火,篝火旁蘇綰坐在那扒拉地瓜。
按她的意思,這麼好的火堆不烤地瓜可惜了。
陸安荀對此早已見怪不怪,祁淵面上看不清情緒,但蘇綰隱隱覺得他有些無語。
畢竟,她扒拉的地瓜就在他腳下,金絲繡皂靴下並排滾著兩個地瓜確實看著有點滑稽。
而對面,蘇嫻禮貌地忍著笑。
「長坡鎮非大鎮,卻地處要道,出入津陽縣都得從這經過。」陸安荀說:「如今這條道塌方影響重大,津陽的百姓出不去,外頭的人也進不來。」
蘇綰問:「你想先修這條路?」
祁淵聽見了,抬眉:「修路?」
陸安荀點頭:「如今津陽縣的豪強已經剷除,眼下要恢復百姓生計自然得修路。」
「你倒是想得挺長遠。」祁淵說。
這話不知是誇他還是別有含義,但陸安荀照單全收,繼續道:「只可惜錢不夠。」
「不過」他又道:「但錢不夠慢慢湊就是,津陽縣現在有多少錢就先修多少路。」
比起兩個月前津陽縣縣衙窮得叮噹響的狀況,如今不知好了多少倍。
至少陸安荀養得起衙役了,也能留有餘錢修路救濟百姓了。
高家一倒,大量被霸占的田地吐出來,還有許多因高家而荒廢的田地也被重整入冊。而津陽縣人口少,要想建設,自然缺不了人。
是以,陸安荀頒布了上任以來的第一條政令,那便是:凡是無田無地之人,在津陽縣落戶便可按人口領取一畝田。
這條政令無疑吸引了大批無家可歸之人,從泗州各地湧來津陽。是以,在明年春耕種前,先由縣衙統一救濟。不過眼下要修路,這些人正好可以派上用場。
陸安荀道:「有人,明年秋就能有更多稅錢,也能修更多路。」
思忖片刻,陸安荀對蘇綰道:「回頭你把現有的稅錢重新規劃規劃,一部分修路,留一部分買明年春種和農具。咱們二者兼顧,雖慢些,但也不是沒法子。」
蘇嫻問:「就沒其他法子了嗎?州府不肯給錢,能否向朝廷要?」
祁淵道:「朝廷不會給,我們在津陽自然清楚津陽的困境,可朝廷看到的是天下的困境,對津陽不會重視。」
一個長年都繳不上稅的縣,在朝廷眼中幾乎可有可無,自然不會撥錢來這個地方。
聞言,蘇嫻沉默了。
沒錢,寸步難行。今日道路塌方的情況她也看到了,這條道原本就是沿山開挖的土道,根本沒任何支撐。如今塌方即便再挖開,保不齊來年還會如此。
津陽縣不僅要修路,還得給朝廷納稅。可眼下連路都破舊,百姓生活困難,談何前程?沒有前程,陸安荀政績便也上不去,更無升官可能,興許老死在津陽也說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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