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邊傳來杜博山的呻|吟。
昭瀾連忙將飄帶往袖子裡塞了塞。算了,現在不是想黑衣人是誰的時候,杜博山撐不下去了。
她掏出黃紙,就要畫回春符。杜博山靠在岩壁上,虛弱地搖搖頭,拒絕了昭瀾的救助。
「不用了,你先逃。回春符消耗的靈氣太大,你如果幫了我,也會陷入危險。」
「一張符而已,哪有那麼誇張。」昭瀾手指沾上一點濕硃砂,在黃紙上畫下符,貼在了杜博山身上。
她怎麼一點危機感都沒有?
杜博山嗆了一口血,怒道:「夠了!你以為那個黑衣人走了就安全了嗎?滿昆的封印撐不了多久,等他出來,我們一個都逃不掉!」
那頭滿昆悠閒地側躺在地,朝這頭搭話:「不錯,很明智的判斷,等我破開封印,島上一個活口都不會有,你們最好能逃一個是一個,省得我殺起來手累。」
杜博山咬咬牙道:「你先去找將軍報信,我有辦法可以逃。」
昭瀾一臉狐疑:「真的?」
杜博山滿臉鄭重:「真的。」
昭瀾上下打量他幾下,覺得他說得有幾分真實,她拍拍身上的灰,長吁一口氣,走出山洞。
這邊,杜博山緊咬著牙,他體內最後一點能供操縱的魔氣,被他凝成一隻黑手,捏緊了心臟,緩緩收緊。
他有辦法?他有個屁的辦法。
他打算等昭瀾走後,就捏了自己的心臟,自爆。
失去的血液帶走身體的溫度,他半閉著眼睛,冷得打顫。
他回想起自己的一生。
他是個極為普通的魔族。父母早亡,奶奶養大,在魔域沒什麼特別。
普通地出生,普通地長大,普通地就業,普通地成為數萬萬不起眼魔兵中的一位。
共事十幾天的同事,都記不住他名字叫杜博山。
總之就是沒什麼波瀾,普普通通的一生。
但現在他要死了。
他死得高尚,這回,整個魔域都會記住他的名字。
死的時候,總算是可以閃耀一回。
杜博山的手緩緩放在心臟之上。
老狐狸睨他一眼,不屑道:「區區魔兵,你不會以為一個自爆,就可以傷到我吧?」
杜博山冷笑一聲:「總得試一試。」
他兩手一抓,打算和老狐狸同歸於盡。
山洞口,昭瀾又探進了頭。
她的眼神明亮又無辜,就像大街上過來湊熱鬧的小姑娘,充滿生機。
杜博山一個手滑,心臟上捏著的手差點沒收回來。
他剛剛的心理建設全倒塌了。
昭瀾出現的時候,他突然感到一絲恍然。
還有一點欣喜。
沒錯,他是個普通魔族,所以他其實也很普通地……
不想死。
但杜博山又覺得有點憤怒,也不知自己是在遷怒還是害怕,朝昭瀾大喊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