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從寬一回來,就坐下替她擦手,她也一頭倒在了師兄肩上。「也真是難為你,一晚上跑了這麼多地方。但是請罪只是說話,手怎麼又髒了呢?」
「拜到哥哥靈前的時候,突然又上了身,然後就順便把他的墓給掃了。」
白從寬哭笑不得,「師兄真是心機,居然借你的手來為自己清掃門面。」
夏語冰又長嘆一聲,道:「從寬哥,大師祖和小師祖也是師兄弟啊。如今見我們同門相嫉,一定倍感失望。」說到這裡,她突然來氣,「都怪師父!立個遺囑有那麼難嗎?」
「好了,冰冰,昨晚還去跟師父賠禮,怎麼又怪起他來了?」
「拜都拜過了,說兩句氣話還?s?不行嗎?」
白從寬親昵地拍拍她的頭頂,「醒都醒了,我們不發小孩子脾氣啊。」
夏語冰依舊挨著他,嘀咕道:「有時真是恨不得哥哥還魂來奪了我的身子,直接繼承寨主之位,也免去你們一番干戈。」
「說什麼呢?」白從寬目光一沉,「那冰冰自己該怎麼辦?」他知道夏語冰是在開玩笑,但一想到她有如此舍己之心,不免有些心痛。「而且……就算冰冰變成了師兄的性格,我也知道那不是真的師兄啊。」
夏語冰困惑地眨巴了兩下眼睛,「怎麼說?」
白從寬有些難為情地用一臂摟著她,問:「你哥房裡的那個書案——就是師父送給他的那個——在一角上是不是刻著很精細的花紋?但另外三角卻什麼雕飾都沒有,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夏語冰搖頭。
「你有一次變成師兄的時候,我問過你同樣的問題,你也是說不知道。但其實是因為一次我的劍沒有佩穩,從劍鞘里滑了出來,剛好掉在那書案上,留下了一道刮痕。當時師兄可心疼了,我也急得馬上去向師父請罪。師父就在那道刮痕周圍加刻了許多花紋,完美地將裂紋掩蓋,師兄這才寬心。那書案可是師兄最心愛之物,只有寫家書的時候才捨得搬出來用,平日連碰都不碰的。如果上你身的真是師兄的魂魄,怎麼可能會不記得這事?」
夏語冰臉紅紅地聽他說著,只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「還有啊。」白從寬說得停不下來,「只有你知道我一年四季都喜歡喝涼水,其他人哪會留心我這麼細微的習慣?有一回你變成師兄時,給自己煮了一鍋茶湯,恰好被我見到。結果你居然跟我說:『從寬,等涼了再給你喝。』試問對此一無所知的師兄,又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?」
「可是……」夏語冰聽得十分糾結,又開始揉臉,「可我到底為什麼會變成哥哥呢?以前沒有傷過人就覺得無所謂,但這次害紀大哥斷了一臂,長次下去可不行啊。」
白從寬見她著急,忙安慰道:「別擔心,冰冰。你也罷,師兄也罷,只是求勝心切而已,並非有心傷人。我也不知道,你為什麼會突然變得言行氣質都與師兄無異,也許是太想念他,也許是他真的將一部分魂靈寄居在你身上……但這都不重要!就算你一個人身上有兩個人的性格,你也還是冰冰啊。而且……」
夏語冰抬起頭,眼濕濕地問:「而且什麼?」
白從寬說到動情處,一把將夏語冰抱在懷中,道:「有一次,你變成師兄跟我說:『從寬,多謝你替我照顧冰冰。還請你一直留在她身邊。』我覺得有這句話就足夠了,不是嗎?」
夏語冰木訥了一陣,忽然羞得咬牙切齒,「等等!如果真如你所言,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,那豈不是成了我在囑咐你留在身邊照顧我?我為什麼會說這麼羞恥的話啊!」她激動起來,一頭撞在白從寬胸膛上,「從寬哥,你能不能忘掉那句話……」
白從寬笑得合不攏嘴,忙扶起她,說:「行,我不再提就是。」他順手捏了捏她紅通通的臉蛋,「冰冰最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