嫏嬛嘆道:「這樣期待他們父女決裂,好像有些過分。」
紀莫邀冷笑,「我若是盼望姜芍與那姜驥老兒同流合污,才是真的不安好心。既然她有言在先,我們也不必強行救望庭回來,只等她日後兌現諾言便是。何況這麼多星宿在此,我們肯定是打不過的。」
「直接示弱,還真不像你。」嫏嬛失笑。
「君子不立危牆之下,能不動手就不動手。我左臂又沒完全康復,不必自討沒趣。」
高知命見事情有了眉目,便起身道:「既然用不上我們,我和阿晟也該回山向師父復命。勞煩替我跟師叔陪個不是,知命就不親自拜別了。」
「別急、別急。」紀莫邀叫住他,「明天再走也不遲,今晚先留下來喝兩杯。」
「你師弟剛剛被活捉,你是要慶功嗎……」
紀莫邀笑道:「那你留不留?」
高知命扶了一下眼罩,無可奈何地笑了,「也罷,天色不早,我也不想趕夜路。阿晟,你覺得呢?」
歐陽晟眨眨眼,低聲答道:「如果師兄想留下的話……」
「那我們就多打擾一晚了。」
姜芍來到關押孫望庭的帳前,命守衛的鬼金羊和柳土獐退下——「我要和孫望庭單獨說話。」
二位星宿不敢不從。
姜芍步入帳中,見角落點著一根搖搖欲墜的蠟燭,內里十分昏暗。
囚徒手腳被綁,躺在一層薄薄的乾草上,沒了聲氣。
「孫望庭。」
孫望庭睜眼見是姜芍,這才吃力坐直身子,「你終於來了……」
姜芍立刻單膝跪下,問:「他們打你了嗎?」
孫望庭苦笑,「哪裡?只是將我五花大綁的時候用力過猛而已。」
姜芍伸手想碰孫望庭的肩膀,他卻警覺地往後一縮。
「他們有替你包紮嗎?」
孫望庭不耐煩了,「少當家,我是你們的俘虜,不是貴賓。我本不指望你們能對我關懷備至,所以你也不用突然來慰問我。我受不起,懂了嗎?」
姜芍尷尬地將手收了回去,起身道:「是我不好,連累了你。」
孫望庭不解其意,但也沒出聲,只是等她繼續說下去。
「這本是我與父親之間的事,今日卻無辜連累了你。早前嫏嬛來見過我,我已經跟她解釋過了。」
「那你怎麼還關著我?」
「這……事情沒那麼簡單。星宿們只聽父親與我的號令行事。父親下令要活捉一位無度門的弟子,他們也別無選擇,只能聽命。請你不要怪罪他們。我是他們的少當家,是我沒能遵守諾言與你們公平對戰。如今星宿們冒犯了你,也是我之過。我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。」姜芍說完,又肅然朝孫望庭鞠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