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點點頭,指著那跑堂的道:「吶,我們還上樓去問過谷先生。那時谷先生是怎麼說的?」
跑堂的年輕人回頭應道:「我問谷先生,可是請了個軟香居的姑娘來,他就跟我說:『既然來了,就快請上房來。』沒騙你。」
掌柜朝杜仙儀攤開手。
杜仙儀點點頭,隨其餘三人上樓去了。
來到谷繁之房前,確實聽不到屋內有任何聲響。
「還真能睡……」葶藶失笑。
杜仙儀上前敲一下門,「谷先生,在下靛衣門杜仙儀,我們多年前在宴會上見過。」
屋裡沒有動靜。
紀莫邀也敲門道:「谷先生,我是無度門紀莫邀。溫先生的子女都到了,勞煩開門。」
嫏嬛又問:「谷先生是在這間房裡嗎?」
「掌柜的沒理由要騙我們。」紀莫邀靠到門上,又敲了兩下,「谷先生?」
沒有回應。
紀莫邀驚覺不妙,一腳將門踹開——果然如他所料,屋內只剩下谷繁之冰冷的屍體。
「谷先生!」葶藶驚叫道,「快、快來人——」
「不必了。」杜仙儀隨紀莫邀進屋,望著谷繁之側臥在地的軀體,「他已經死了。」
紀莫邀湊上前細看,低聲道:「身上還有酒氣,想必是醉酒時被生生絞死。」他拾起谷繁之枕邊的一段麻繩,「這就是兇器。」
嫏嬛面如土色地上前,問:「如果是被生生絞死,怎麼沒人聽到他的掙扎之聲?」
杜仙儀舉起桌上的空酒壺,道:「也許兇手在酒里下了藥,讓他昏昏沉沉吧。但就算沒下藥,要無聲無息地勒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並非難事。」
「是、是那個歌女下的手嗎?她會是誰?」葶藶無力地靠在門邊,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,「第一個來到的谷先生就被害了,該如何是好?」他話音剛落,就發現自己被另外三人注視著——糟,是不是說錯話了。
「三公子真沒出息,這麼輕易就投降了。」紀莫邀冷笑,「首先,我們要看看她究竟是不是軟香居的人。這個好查,而且我可以斷言——她肯定不是。」
嫏嬛想點頭,可立刻又有了疑問,「但如果不是,谷先生又為什麼會立刻答應見她呢?常人難道不會覺得可疑嗎?」
杜仙儀道:「谷繁之是軟香居的常客,也許對方正是利用了這一點,令他失去戒心。他不是說『既然來了』這樣的話嗎?也就是說,他從來就沒有叫歌女前來,但既然來了,就沒有拒絕。」
「我們的對手消息很是靈通啊。」紀莫邀趴在谷繁之遺體邊,像狗一樣仔細地聞他的衣服和頭髮,「這個女人知道谷繁之昨天到達,更知道他生性好色,因而能輕易取他性命。」他隨後爬起身,跟其餘人道:「你們快找他的行裝里有沒有名冊和相關的書信,我先下去問問那個女子的長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