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嫏嬛卻搖頭,「我也隨大家回驚雀山。走之前,給我點時間去姑姑房裡就好。」
大家都表過態後,紀莫邀最後望向馬四革,「老四,你……」
「我也回去。」馬四革答得乾脆,但卻沒有抬頭看紀莫邀。
「你若是想留在這裡……」
「我想回去。」
臨行前夜,嫏嬛進入杜仙儀的房間——裡頭還彌留著熟悉的芬芳,仿佛主人從未遠離。
她在枕邊翻出一份名冊:字跡不同,紙質也更新,是杜仙儀方便自己閱讀而抄下的謄本。
整潔的排版、勻稱的字體,與父親當初寄給東蓬劍寨的版本大相逕庭。面對如此潦草癲狂的正本,抄寫時一定費了不少心機。
如果問題僅僅在於名冊存在與否,那杜仙儀是絕對不需要殺害三位先生的。畢竟無度門已經從東蓬劍寨得到了一份抄本,她想摧毀也已經太晚。
唯一的可能性就是:她怕三位先生已經參透了名冊的玄機,才要先下手為強,以免他們跟無度門互通有無。如此說來,她必然清楚名冊的意義何在,只可惜已無從追問。
這毫無規律的日期、毫不相干的地點,難道真的沒辦法破解嗎?
嫏嬛突然停了下來。
雖然抄本上是她閱過無數遍的內容,但杜仙儀下筆小心,字字分明,竟排列出了一番嶄新的光景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歸山之日,呂尚休對紀莫邀叮囑道:「老四他……你留意一下。」
「知道了,師父。」
呂尚休黯然點頭,「行,那我就放心留在這裡陪你師伯。你們互相照應啊。」
嫏嬛攥著裝有安玉唯頭髮的香袋立在一旁,沒有出聲。
一行人緩緩下山,一路少話,倒也走得順暢。只是行到半山之時,林木中忽然冒出一陣殺氣,仿佛野獸潛伏、虎視眈眈。
紀莫邀驚覺不妙,立刻停步,眼前卻撲出一個黑影,瞬間將他撂倒在地。
「孫遲行!」陸子都揮劍上前,還未近身,就見孫遲行用渾圓的臂膀勒住紀莫邀的脖子。
「還、還我仙儀來!」
那天生蒼白的面容扭曲到極致,蒙著泥塵,仿佛有人往一坨融化的雪堆里潑了墨。
孫望庭定眼細看,見那孫遲行眼眶泛紅,心知他對杜仙儀衷情是真,「你就算殺了大師兄,師姐也不能復生,又何必再徒添罪孽?」